二哥和四哥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院子裡安靜下來。
我靠在窗邊,手還輕輕搭在小腹上,心裡像揣了一團溫熱的棉花,又軟又滿。
陽光透過海棠花的縫隙灑進來,在青磚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夫人,早膳備好了,是在屋裡用,還是去花廳?”春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去花廳吧,屋裡悶。”
想了想,又囑咐道。“讓柳兒做清淡些,近日胃口不大。”
春杏應了聲,扶著我往外走。
穿過回廊時,正好遇見五弟從書房出來,手裡抱著幾卷書。
“怡兒!”五弟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今日怡兒氣色真好。”他仔細瞧了瞧我的臉,又補了一句,“比昨日還要好看,小臉紅撲撲的。”
我忍不住笑:“就你嘴甜。這一大早的,抱這麼多書去哪兒?”
“學堂裡幾個學生要考童試,我找些範文給他們。”
五弟說著,很自然地走在我身側,“怡兒這是要去用早膳?我正好也還沒吃,一起吧。”
“你還沒吃?”我側頭看他“又熬夜看書了?”
五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昨夜看到《水經注》裡一處注釋,總覺得不太妥,就多查了幾本書,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你呀。”我輕歎,“書是讀不完的,身子要緊,今日不許再熬了,晚上我讓柳兒燉安神湯給你送去。”
“不用麻煩……”五弟話沒說完,見我一直看著他,立刻改口,“好好好,我喝。”
花廳裡,柳兒已經擺好了早膳: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幾樣清爽小菜,還有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熱氣騰騰的。
我和五弟剛坐下,外頭又傳來腳步聲。
三哥一身官服還沒換下,顯然是剛從衙門回來。
“三哥!”五弟起身“今日這麼早?”
“案卷整理完了,就早些回來。”三哥說著,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頓,“怡兒今日起得早。”
我笑著點頭:“醒了就起了。三哥用過早飯沒?一起吧。”
三哥“嗯”了一聲,在五弟旁邊坐下。
春杏立刻添了碗筷。
“柳兒今日這粥熬得好。”五弟舀了一勺,滿足地眯起眼。
柳兒在旁笑道,“二爺前幾日特意交代,說春日裡肝火易旺,讓多做些清淡滋潤的。”
我心頭一暖,低頭喝粥。
米粥溫潤滑入喉間,帶著淡淡的甜香。
“說起來,二哥今早來過?”三哥忽然問。
我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來過了,照例診脈。”
“你身子可好?”三哥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慣常的仔細。
“好著呢。”我抬頭衝他笑,“二哥說氣血比上月還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