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劍刃收回劍鞘,閃靈靜立在原地,等待著必然的相遇。
不久,一道聲音突兀地在前方響起,
“那家夥在哪!?”
閃靈沒有絲毫意外,向空無一物的前方躬身。
“罪徒已死。”
“是你殺了他?”
薇拉的身影浮現出來,閃靈保持著躬身姿態,並未抬頭:
“是。”
“你不應該跟在後麵嗎?為什麼會守在這裡?”
“一切皆是命運的交彙……”
“說人話。”
閃靈輕輕歎了口氣,在心中對某個人道了個歉。
“是疤眼閣下的指引。”
“疤眼?他不是隻能預言災禍嗎?”
“確實如此。”
閃靈微微頷首,回憶原話,然後以平緩的語調複述:
“關於為何選擇守候於此,疤眼閣下的原話是……”
“當所有預言的路徑都為壞的方向時,那唯一一片空白便是生路……”
“……什麼排除法。”
無法告訴你哪裡安全,但能告訴你哪邊可能發生的壞事……
“所以你就相信了這種模糊的提示,提前等在這裡?”
薇拉追問,對閃靈的耿直感到些疑惑。
“並非全然如此。”閃靈搖頭,聲音依舊平穩,
“隻是感受到了他與您戰鬥殘留的氣息,那麼將其終結於此,便是職責所在。”
看著閃靈始終保持的恭敬姿態,薇拉感到一陣彆扭。
“疤眼那家夥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你何必如此卑微?”
閃靈並沒有因這直白的詢問而動搖,聲音依舊平穩:
“他說,若我跟隨於您,便有可能觸及……我最渴望的未來。”
“他說你就信了?”
薇拉挑眉,覺得這種理由未免過於輕率。
僅因隻言片語就追隨一個陌生人?
“本是不信的。”
閃靈坦然承認,頭微微抬起,
“但……”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就在她抬頭的瞬間,那頂金色王冠毫無阻礙地映入了她的眼簾。
“……”
薇拉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頭上的王冠,疑惑更深:
“但是呢?”
閃靈重新低下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反而像是一種釋然。
“但是……我現在,更加確信了。”
“……奇怪的家夥。”
薇拉被她這沒頭沒尾的話和態度弄得有些莫名,但對方畢竟幫自己解決了血屠這個後患。
彆扭地移開視線,最終還是低聲道:
“……但還是謝謝了。”
“份內之事。”
“彆說得你好像已經是我手下了一樣。”
薇拉有些受不了這種正式感,轉身準備返回。
剛邁出步,閃靈平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若您不欲招致更多的注視與探究,將那不凡之物暫時隱去,會是不錯的選擇。”
薇拉腳步微頓,沒有答話。但王冠已悄然隱去。
閃靈靜靜地跟上她的步伐,薇拉對此沒有表示拒絕,默許了她的跟隨。
二人返回時,薇拉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傭兵們並沒有如她預想中那樣在休整,他們隻是沉默地站立在灼熱的坑緣。
他們的身影影在熱浪中顯得模糊,沉重的氣氛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清晰地傳了過來。
“他們在乾什麼?”
薇拉腳步放緩,麵上閃過一絲不解。
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自己的攻擊有遺漏,或者餘波造成了意外傷亡?
心中一緊,薇拉立刻快速掃視人群。
一個,兩個……赫德雷、伊內絲、瑞斯……那些她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麵孔都在。
雖然大多灰頭土臉,但數量沒有減少。
“沒有少人啊……”她低聲自語,疑惑更深。
“或許……”閃靈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他們尋找的……是您呢?”
“怎麼可能?”
薇拉立刻反駁,眉頭緊鎖,
“我和他們才認識幾天?不過是雇傭關係。”
她無法理解,短暫的相識和交易,何以產生如此強烈的情感聯結?
“那便請您在此多看一會兒吧,”
閃靈並未爭辯,隻是微微側身,目光也投向下方那些靜立的傭兵,
“您會親眼見證……您的存在,對他們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薇拉沒有回話,抱起雙臂開始“觀察”。
於是——
她看到W像瘋了一樣跳下坑底,用最危險的方式搜尋。
她看到瑞斯沉默地跟隨,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傭兵跳了下去,用簡陋的工具在滾燙的熔岩中挖掘。
高溫灼傷了他們的皮膚,臉上的濕痕被熱浪帶走。
赫德雷也下去了,伊內絲的目光掃過薇拉藏身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也投身下去。
薇拉已無法保持最初的輕鬆,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扣住了上臂。
熔岩的紅光逐漸黯淡,第一個傭兵停下了,癱坐在地,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群笨蛋……”
薇拉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有些發澀。
“您說的沒錯……”
閃靈的聲音適時響起,陳述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