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技術越是璀璨,催化的‘怪物’就越是超越想象。阿戈爾……會成為毀滅世界的元凶。”
烏爾比安沉默了許久,久到艾麗妮以為他會暴起動手。
“證據。”烏爾比安聲音沉重,
“我需要看到……支撐你這些‘真相’的證據。”
“證據?”
維恩咧嘴一笑,
靜謐的歌聲響起,幾人視線一陣恍惚,經常與海思戰鬥的兩位獵人當即反應過來,向維恩攻去。
巨劍與船錨同時被維恩握住,翻湧的鮮血將幾人包裹。
“你們會看到的……”
——
意識在下沉,烏爾比安立刻睜開眼,眼前的巨物將他震懾在原地。
【深藍之樹】
維恩的聲音於虛空中傳來,解釋著麵前巨物名字。
【你們的造物主為這個文明留下的後手,也是海嗣的源頭】
【前文明,我是這麼稱呼他們。】
【與泰拉上自稱霸主的虛假者不同,他們是真正的霸主。】
【玩弄時間、玩弄因果,與他們敵對的文明在誕生之前便會消失。】
【但這樣強大的文明依舊毀滅了。】
【伐木工】
【不知名的災害,無法認知,無法被觀測。】
【文明的毀滅僅在一瞬,為了火種的延續,前文明采用了多個計劃。】
【深藍之樹,以巨獸改造,看中了其可以在身體內部構建完美的生態循環。】
【該計劃創始人希望它可以將星球改造,成為承載文明的生物方舟。】
【但與其他計劃相同,該計劃也出了問題。】
【伊莎瑪拉】
【一個有著存在主義危機的家夥接觸了深藍之樹。】
【理所應當的,這份思想影響到了深藍之樹】
烏爾比安吸收著這些信息,疑問不斷產生。
維恩的聲音繼續回蕩,將令人窒息的真相灌入:
【還記得‘大靜謐’嗎?】
【海嗣的神明,象征著存續的“始源的命脈”】
【因為阿戈爾對海嗣本質的研究,祂發生了暴走。】
【結果是……三位海神,兩位死去,一位沉睡。】
烏爾比安呼吸停滯,並非因為知曉大靜謐的原因,而是……
【是的,海神】
【你們一直戰鬥的海嗣,有著它們的神明】
【祂們本永遠不會與你們接觸,但可惜……】維恩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你們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你們自以為是的將海嗣視作敵人,喚醒了最不該被喚醒的那一位——】
一幅扭曲的光影圖騰驟然亮起,散發出令人不安的躁動與侵略性。
【腐化之心——伊莎瑪拉。】
【祂本不該誕生。】
【‘深藍之樹’原本孕育的三位海神,各有其職,構成相對穩定的三角。】
【可阿戈爾持續不斷的刺激、對抗、獵殺……最終讓這顆種子破土而出。】
維恩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宣判:
【祂所執掌的權柄,無關生長,無關存續,無關繁衍。】
【是‘遷徙’——永不停止的擴張、探索、對生存空間的無限索取。】
【是‘鬥爭’——最純粹、最極端、為生存和進化本身而進行的,永不妥協的對抗與毀滅。】
【一個因‘存在危機’而生,以‘遷徙與鬥爭’為本質的神祇。】
【你們覺得,這樣一個存在徹底蘇醒、並完全掌控大群之後,祂會帶領海嗣走向何方?】
眼前光影劇烈變幻,沸騰的海洋吞噬海岸,扭曲的進化生物登陸,大陸被吞噬,海嗣升上星空……
【你們阿戈爾,先是創造了問題,然後試圖用錯誤的方法解決問題,最終,親手將問題升級成了足以毀滅世界的天災。】
維恩的聲音冰冷,卻在下一刻驟變。
【當然啦~現在這種情況不會發生啦~】
光影再次變化,最終形成一片深邃的意識之海。
眾人的意識體懸浮其中,如同渺小的光點。
四尊難的龐大意誌,矗立在意識海的中央。
海嗣的群體意識如同星環,層層環繞、拱衛著它們。
即便這四尊存在處於沉寂或睡狀態,那種源自生命層次壓迫感,依舊讓眾人的意識震顫。
這就是【初生】。
海嗣真正意義上的源頭與主宰
【就算我給你們看了這些,你們依舊會懷疑吧?】
不,我們已經相信了。
感受著那純粹而浩瀚的生命集合意誌,懷疑本身都顯得蒼白。
眾人心中齊念,維恩毫不在乎的略過。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你們的疏遠與誤解……】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好嗎……
【現在——我將向你們展示,何謂“真實”】
視線陷入黑暗,維恩的身影出現。
眾人終於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還沒等發問,便因眼前的畫麵僵住。
那些環繞著初生的的意識光點,在維恩出現時齊齊一滯。
它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向著維恩瘋狂彙集而來。
大群在為主人的歸來而歡呼!
沉寂的初生也泛起漣漪,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祂們向兩側退開,讓出了意識海的中央。
所有的存在感,此刻都毫無保留地聚焦於一人之上——
一段源自大群的記憶流入眾人的感知:
寂靜深海的一隅,伊莎瑪拉與一個渺小的存在在進行交流。
【朋友,幫助,大群。】
【大群,保護,朋友。】
自今日始……
【大群即汝……】
“你不是問我要證據嗎?烏爾比安。”
維恩張開雙臂,笑得肆意。
“證據就是——”
伊莎瑪拉的聲音與維恩完全重疊。
【汝即大群】/“我即大群!”
世界隨著韋恩的話語一同破碎,眾人的意識再度回歸,渾身浸滿冷汗。
維恩沒有發言,靜靜等待眾人消化。
良久,烏爾比安率先發問。
“你到底是什麼……”
他緊緊盯著韋恩,像是要看透他皮囊下的真實。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這片大地,這個時代,不可能自然誕生出你這樣的‘東西’!”
與其他人僅僅感受的景象不同,烏爾比安在連接中,清晰地捕捉到了維恩的“異質感”。
“我是什麼?”
維恩晃了晃腦袋,似乎在認真思考。
“嗯……如果按最原初的戶籍來說,我大概會聲稱‘我是人類’,”他聳聳肩,
“不過你大概不會理解吧。”
“如果非要給‘我們’貼上標簽……”
維恩咧開嘴,露出尖牙,笑容裡帶著令人不安的疏離感。
“你可以叫我——”
“【第四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