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藥鋪,老梁見趙景陽來了,鬆了口氣,道:“你進去看看吧。”
趙景陽進了裡屋,見嚴華身上裹著紗布,臉色發青,昏睡著沒醒。
趙景陽眼睛眯的更細長了。
出來,便問老梁:“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梁便說:“昨晚上深更半夜,我正睡著呢;聽到有人打門。我出來一看,是嚴華。這小夥子一身的血呀!”
他歎息道:“我跟嚴華這小夥子也不算陌生,碼頭那邊的工人,不少生了病到我這裡來看病抓藥。”
道:“我給他處理了傷勢,做了包紮,也得知了事情經過。”
“這事,還真與你有關。”
他便一一道來:“就昨天兒,你會德貨倉那邊的工地出了事兒,一麵牆倒塌,壓死了兩個工人,輕傷重傷十餘人,也都是來我這兒治療、開的藥。”
“我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後續——發生了那事,嚴華跟遠大的人頂牛,幫助死者、傷者生生索要來一百塊大洋的賠償,昨天晚上,嚴華與一些工人兄弟在吃飯的時候,遠大的報複就來了。”
便是如此。
他道:“你會德貨倉那邊的工地已經停工;雖然說那邊的工地與你沒有直接的關係,但你畢竟是老板。嚴華是個好小夥兒,你不能看著他被遠大的人殺了!”
趙景陽聽完,神色巋然未變,道:“我知道了。”
說著便往外走。
馮世真連忙追上來:“景陽,怎麼辦?”
趙景陽露出一絲冷笑:“怎麼辦?遠大的跟我是定了工期的,還有不到十天,便是驗收的日子;現在會德貨倉那邊停工,我看遠大跟我怎麼交代!”
這事,不可能直接打上門去。為什麼?因為嚴華不是趙景陽什麼人。
他隻是給趙景陽做工的工人,而且人事關係,歸屬於遠大那邊。
但趙景陽也不是沒法子治遠大——工期!
這個是關鍵。
便說:“這事你彆管,世真,你呀,好好琢磨辦學校的事。辦學校要各種設施吧,要招老師吧?你不得仔細琢磨琢磨?”
說:“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我自然會處理。你相信我。在我趙景陽沒倒下之前,你不需要有任何煩惱。”
馮世真笑起來,極是好看。
先把馮世真送到老院子那邊,給那些毛孩子上課;趙景陽轉身坐車,去了美華劇院。
方豔雲昨晚上被趙景陽一番折騰,恐怕下午才能來;劇院這邊,止顧靜江在。
見了顧靜江,趙景陽道:“你派人給遠大的傳個信,問問遠大,會德貨倉那塊工地到底出了什麼事,能不能按時竣工,讓遠大的人來這裡見我。”
顧靜江聽罷,直接點頭:“我這就去辦,景爺。”
便叫了人,去遠大公司傳信。
等他回來,趙景陽才說:“會德貨倉那邊工地昨天出了事兒,工人罷工了。我跟遠大的合同,是下月初三驗收,時間剩下不到十天。”
顧靜江聽了道:“那是該問問他們。”
卻又轉言,低聲道:“景爺,遠大可不好相與;遠大公司成立的時間不長,但在公共租界已是舉足輕重。隱約與永鑫可以爭鋒。”
說:“景爺您須得考慮到背後法租界的馮敬堯。如果兩頭樹敵,恐怕會有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