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隱鱗澤,被一層灰白色的厚重瘴氣籠罩,能見度不足十步。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植被和某種腥甜毒素混合的刺鼻氣味,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淤泥,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借助長棍探路,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致命的泥潭。詭異的蟲鳴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令人頭皮發麻。
玄明道長手持羅盤,指尖凝聚著微弱靈光,艱難地辨識著方向。林墨等人緊隨其後,每個人都服用了觀潮閣的解毒丹,口鼻處覆蓋著浸過藥液的布巾,但依舊能感到瘴氣帶來的輕微眩暈感。
“跟緊,切勿走散!此地磁場混亂,更有天然迷陣。”玄明低聲警告,他的道袍下擺已被泥水浸透,卻絲毫不影響他沉穩的步伐。
根據之前的推算,地脈水道的入口位於隱鱗澤深處一處被稱為“湧泉眼”的地方。那裡是少數幾處不受沼澤淤泥覆蓋的堅實地麵,也是水靈氣相對彙聚之處。
隊伍在泥濘與瘴氣中艱難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漸亮,但霧氣並未消散,反而因為光線折射顯得更加迷離。周圍的植被也變得怪異起來,樹木扭曲,藤蔓如同蛇類般蠕動,一些顏色鮮豔的菌類散發著誘人卻危險的光芒。
突然,前方探路的明心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警戒的手勢。
眾人立刻伏低身形,屏住呼吸。
透過稀薄的霧氣,隻見前方百米開外,有一片相對乾燥的礫石地帶,中央是一口不斷向上噴湧著清澈泉水、直徑約丈許的泉眼,泉眼周圍彌漫著比彆處濃鬱數倍的水靈氣——正是“湧泉眼”!
然而,在泉眼旁邊,趴伏著一頭龐然大物!
其形似巨鱷,但體型更為碩大,從頭至尾恐有三丈餘長!通體覆蓋著暗綠色、帶有天然符紋的厚重鱗甲,脊背上生長著一排如同利劍般的骨刺。最令人心驚的是它的頭顱,竟有幾分似龍非龍,口中利齒森然,一雙豎瞳呈現出不正常的渾濁黃色,此刻正半眯著,似乎在假寐,但周身散發出的暴戾、混亂的氣息,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澤魍!而且看其體型和氣息,絕非尋常精怪,恐怕已修行多年,隻因靈脈異變而陷入瘋狂。
“果然在此……”玄明道長神色凝重,低聲道,“看其氣息渾濁暴戾,已失本性,無法溝通。唯有按計劃行事。”
他看向左慈和林墨。
左慈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八麵繪製著太極圖案的黑色小旗,對王恪和兩名戰士示意。三人會意,借助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澤魍兩側迂回,準備在預定方位插下陣旗。
林墨則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佩劍。雖然密鑰之力尚未完全恢複,但此刻已彆無選擇。他必須正麵吸引這怪物的注意力,為左慈布陣爭取時間。
他看了一眼王恪等人移動的方向,估算著時間,然後猛地從藏身處躍出,長劍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吼——!”
假寐中的澤魍瞬間被驚醒!渾濁的黃色豎瞳猛地睜開,鎖定了敢於挑釁它威嚴的渺小生物!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帶著腥風,以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朝著林墨猛撲過來!巨口張開,足以吞下一頭牛犢!
林墨早有準備,腳下步伐一變,施展出巧妙的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凶猛的一撲!澤魍巨大的爪子拍在地上,碎石飛濺,留下深深的坑洞。
“孽畜!看劍!”林墨厲喝,並未直接硬拚,而是圍繞著澤魍遊鬥,劍光閃爍,不時點在澤魍的鱗甲關節處,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雖難以破防,卻成功激起了它的怒火,將其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與此同時,王恪和兩名戰士已經迂回到預定位置,迅速將手中的黑色陣旗插入地麵!
左慈見陣旗就位,立刻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那八麵陣旗無風自動,旗麵上的太極圖案旋轉起來,散發出朦朧的灰白光暈!八道光暈瞬間連接,形成一個將澤魍和林墨都籠罩在內的巨大八卦虛影!
“兩儀惑心,顛倒迷離!起!”
隨著左慈一聲低喝,八卦虛影光芒大盛!陣中的澤魍動作猛地一滯,那雙渾濁的黃色豎瞳中出現了瞬間的茫然,它似乎失去了對林墨位置的準確判斷,開始有些狂亂地揮舞巨爪,攻擊著空氣和地麵!
陣法生效了!
“就是現在!玄明道長!”林墨急呼。
早已準備好的玄明道長與明心等弟子立刻出手!玄明法杖頓地,口中敕令:“水靈聽令,縛!”
泉眼中湧出的清澈水流仿佛活了過來,化作數道粗大的水藍色鎖鏈,嘩啦啦纏向澤魍的四肢和脖頸!明心等人則同時擲出數張繪製著雷紋的紫色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