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簽好的合同遞到司蘇聿麵前,聲音比平時少了些甜膩:“合約我看過了,沒有問題。所有要求我都會履行。”
司蘇聿接過合同,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處停留一瞬。
但他沒多問,隻點了點頭。
兩人在沉默中完成了簽字,一式兩份,各自收好。
宋衣酒拿起自己那份合同,在起身離開前,忽然停下腳步。
“現在就完成今日的任務吧。”她轉過身,走到輪椅前,俯身給了司蘇聿一個擁抱。
這個擁抱比昨天更用力,她等司蘇聿說完“好”後,立馬就鬆開了,然後伸出手。
司蘇聿看著她攤開的手掌,纖細、白嫩,指尖是漂亮的薄粉色,頓了頓,還是伸手握住。
少女的手指依舊柔軟,但今天握得很輕,像在碰什麼易碎品。
等司蘇聿確認那一格漲滿後,又說了聲“好”,宋衣酒便收回手。
她揚起一個笑,酒窩淺淺浮現,但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些刻意撒嬌的甜醉,多了點……客氣?
“那老公,我就先出去了。”她說,“還有什麼事隨時叫我哦。”
司蘇聿點頭,目送她離開書房,門輕輕合上。
他靠在輪椅裡,指尖在合同封麵上輕輕敲擊。
不對勁。
今天的宋衣酒,很不對勁。
沒有膩歪的情話,沒有誇張的表演,擁抱和握手都完成得乾脆利落,就是像在完成什麼任務。
這些都能理解,畢竟,她不是真心愛他,一切都是偽裝,一時裝不下去很正常,然而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神。
那雙茶色貓瞳看向他時,裡麵有一些複雜的情緒——
惋惜?慚愧?甚至還有一點……憐憫?
司蘇聿蹙起優越疏冷的眉骨。
他不明白這姑娘到底腦補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他應該阻止嗎?
可怎麼阻止?直接問“你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司蘇聿按了按眉心。
算了。
隻要能增長生命值,管她腦補什麼呢。
他看向半空中的血條。
這幾天的肢體接觸,讓血條有了小幅但穩定的增長。雖然離“健康”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種瀕危狀態。
他也能感覺到身體在好轉。
這就夠了。
而回到房間的宋衣酒,把合同塞進抽屜,整個人撲到床上。
她今天之所以沒像往常那樣張口閉口“老公我愛你”,是因為真的不好意思了。
如果是之前,她很難想象自己會有“不好意思”這種情緒。
作為一個私家偵探,她演過太多角色,說過太多謊。良心和道德底線,早就在一次次任務中磨得差不多了。
可現在不一樣。
在懷疑司蘇聿可能暗戀原主之後,她總感覺每一次表演都像在犯罪。
試想一下,一個男人默默喜歡一個人許多年,愛在心口難開,突然有一天,那個人對他說“我真正愛的是你”,不顧一切要嫁給他,哪怕他命不久矣——
誰會不高興?
可問題是,她不是那個人。
她是個冒牌貨哎。
所有的深情都是演戲,所有的告白都是謊言。
萬一將來司蘇聿知道真相,宋衣酒不敢想那會是多大的打擊。
她雖然缺德,但還沒缺德到能坦然傷害一個真心待她的人,哪怕那份真心本就不屬於她。
可事情已經到這地步了。
“情深不悔的妻子”人設已經立下,婚禮辦了,證領了,合約簽了。
現在告訴她“對不起我都是演的”?
那對司蘇聿來說,豈不是空歡喜一場,不也是另一種傷害?
宋衣酒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揉亂長發,把自己埋進枕頭裡。
怎麼辦?
繼續演?
她演不下去了。
不演?
她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而另一邊,司景熠遇到的困難就比較“客觀”了。
在發現全家都把他拉黑之後,他又發現了一件更糟的事——
他的賬戶被凍結了,資金鏈全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