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決心:“好!陳先生,你夠膽色,也夠爽快!我黃廣生就陪你賭這一把!不過醜話說前頭,我得先看到定金,而且倉庫裡的貨必須經過雙方共同測試認可才行!”
“一言為定!”陳時伸出手。
……
從信昌電子出來,劉錦榮還覺得像在做夢。
“陳生,兩天……這真的能行嗎?”他憂心忡忡地問,手指搓動著。
“不行也得行。”陳時看向遠處車水馬龍的街道,語氣裡沒有猶疑,“劉生,我們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你現在立刻去做兩件事:第一,找兩個絕對信得過並且手腳麻利和懂點電子基礎的夥計,下午就去葵湧倉庫找黃廣生報到,聽他指揮,參與清點測試,工錢我付雙倍。記住,人要可靠,嘴要緊。第二,準備現金,按剛才談好的三成定金,下午我過來取。”
“明白!”劉錦榮見陳時如此斬釘截鐵,也被感染,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陳時微微吐了口氣。
前世的記憶指引他找到了黃廣生這條線,但記憶並非****。
倉庫裡那批“處理貨”究竟能淘出多少合格品,猶未可知。
下午,陳時帶著一個裝有定金的厚實公文包,再次來到“信昌電子”。
黃廣生見到那摞實實在在的港幣,臉上的笑容熱絡了不少。
“陳先生真是信人!貨在葵湧的倉庫,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一輛半舊的麵包車,載著陳時、黃廣生、以及劉錦榮找來的兩個年輕夥計。
一個叫阿明,一個叫阿強,看上去還算機靈。
朝著葵湧方向駛去。
車窗外,香港的街景逐漸從繁華變得淩亂,廠房和倉庫開始增多。
倉庫位於一片老舊的工業區內。
打開沉重的卷簾門。
裡麵燈光昏暗,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紙箱、木箱和散裝的電子元件。
“這邊。”黃廣生輕車熟路地引著他們穿過狹窄的通道,來到最裡麵的角落,指著摞在一起的七八個落滿灰塵、邊角有些破損的紙箱,“就這些了。年前從深水埗那邊一個倒閉的音響廠盤過來的,說是庫存清貨。我大致翻過,滌綸電容不少,但具體規格,數量,好壞,都得重新弄。”
陳時上前仔細看了看紙箱上的標記,點點頭:“開箱吧。”
阿明和阿強在黃廣生的指揮下,戴上粗線手套,利索地打開紙箱。
裡麵情況比想象中更雜亂。
大大小小,各種顏色,不同規格的電容、電阻、二極管等元件,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混雜在一起。
其中一些還帶著蠟封和油紙包裝。
“先把所有疑似滌綸電容,特彆是標注了105℃耐溫的挑出來,按初步的容量和耐壓值大致分堆。”
陳時挽起襯衫袖子,下達了第一道指令。
黃廣生有些意外地看了陳時一眼,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進入狀態這麼快,指揮起來也像模像樣。
他點點頭,補充道:“阿昌,你去把那邊的工作台清理出來,把萬用表、LCR電橋、還有那個老式的電容漏電流測試儀都搬過來,接上電。”
他手下一個叫阿昌的夥計應聲去準備。
很快,一個臨時測試台搭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