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兩碼事!見義勇為是一回事,做生意是另一回事!我不能拿特區的項目去賭一個來曆不明的年輕人的‘可能’!”
對話不歡而散。
現在,最後時限將至,電話依舊沉默。
韓玉芹覺得,事實勝於雄辯。
這或許對梅梅來說,是一次痛苦的成長,但也是必要的。
讓她看清現實,遠離那些不確定的人和事。
“梅梅,”韓玉芹開口,打破了寂靜,“快下班了,去把東西收拾一下,一會兒我們回家。”
韓梅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母親,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點沙啞。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目光還瞥了一眼那部電話。
就在她磨蹭著走向門口,準備回臨時休息的小隔間拿書包時,韓玉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用一種平靜語氣,補充道:
“看來,華美廠的那個申請,明天可以按程序退回給招商科了。機會給過,自己抓不住,就怪不得彆人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接將韓梅此刻強撐的平靜紮破了。
她的肩膀顫動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卻沒有回頭。
沉默了幾秒鐘,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知道了。”
看著女兒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韓玉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暮色漸濃。
她伸手,準備合上桌上那幾份文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文件夾的瞬間——
“叮鈴鈴——!”
韓玉芹的手僵在半空。
已經走到門外的韓梅,腳步聲也戛然而止。
韓玉芹的心跳,漏了一拍。
韓玉芹迅速收斂了臉上的情緒,恢複了沉穩。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聽筒,聲音平穩:
“喂,我是韓玉芹。”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嘈雜背景音,但異常清晰沉穩的年輕男聲,正是陳時:
“韓主任,您好,打擾了。我是陳時。”
韓玉芹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果然是他。
她不動聲色地應道:“陳先生,有事請講。”
“關於您之前提到的電容器需求,”陳時說道,“我們這邊已經找到了解決方案。樣品和首批五千隻符合要求的貨物,目前正在送往深圳的途中,預計明天上午可以抵達蛇口。”
五千隻?
符合要求?
明天上午?
韓玉芹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