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的眼角的餘光，總會不受控製地掠過那個安靜的角落。
看到她小口吃飯的樣子，看到她偶爾因為聽到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彎起一絲弧度，都讓他的心底泛起暖意。
他知道，今天隻能到此為止。
找到她，相認，是比商業談判更漫長，更需要耐心的征程。
他不能急，不能再露出任何可能驚嚇到她的行為。
飯後，林晚主動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陳時也起身想要幫忙，兩人都被劉玉芳連聲攔下：“哎呦，使不得使不得！你們都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快坐著歇著，這點活兒我一會兒就弄完了！”
陳時從善如流，沒有堅持。
他知道過猶不及，尤其是在林晚也被同等對待的情況下，自己若過分殷勤，反而顯得刻意。
他微笑著對劉玉芳說：“那就辛苦阿姨了。”
林晚也輕聲說：“阿姨，那我幫您把桌子擦一下吧。”
她拿起了抹布，開始擦拭桌麵。
這個舉動自然又不逾矩，劉玉芳不好再攔，隻得笑著應了：“你這孩子，真是勤快。”
陳時看著林晚低頭認真擦拭桌子的側影，心中微動。
她的勤勉和體貼，是刻在骨子裡的，無論前世今生。
他克製住上前幫忙的衝動，轉而對著也在幫忙挪動椅子的馬曉雲溫和地說：“曉雲同誌，你的腳還需要多休息，這些重活讓我們來。”
馬曉雲聽到他關心，臉微微一紅，小聲說：“不重的，陳先生。”
但動作還是慢了下來。
馬建軍招呼陳時重新坐下喝茶，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特區建設見聞的閒話。
但陳時心思敏銳，感覺到馬曉雲情緒似乎不如飯前高漲，偶爾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複雜。
他心下明了，剛才飯桌上自己與林晚的互動，恐怕讓這姑娘多心了。
他並不希望因為自己的舉動傷害到馬曉雲，畢竟馬家對他有恩，馬曉雲也是個善良的姑娘。
於是，在喝茶間隙，他狀似無意地轉向馬曉雲，語氣溫和地問道：“曉雲同誌，這兩天腳傷好多了，有沒有打算回廠裡看看？或者有什麼想讀的書？我下次從香港過來，可以幫你帶些新的《射雕英雄傳》連環畫，或者其他的？”
他提到《射雕英雄傳》，是因為之前和馬曉雲交談中，她似乎喜歡這個。
馬曉雲果然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有些羞澀地搖搖頭：“謝謝陳先生，不……不用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