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的出現場、調解、做筆錄、熬夜審訊,讓她疲於奔命。
此刻,難得的短暫寂靜,被桌上那部電話的急促鈴聲打破。
一條緊急線報,瞬間驅散了她的片刻走神。
“目標出現在‘藍橋酒吧’,疑似進行敏感信息傳遞。‘夜鶯’已就位,但對方有生麵孔,需立即支援,確保‘夜鶯’安全與交易證據扣押。”
沈青棠迅速收斂心神。
她拉上淺綠色的窗簾,動作利落地開始檢查。
她先確認了腰間的*****和備用彈夾,然後是彆在褲腰帶上的手銬,最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偽裝成口紅大小的微型錄音設備,仔細檢查了電池和開關。
“藍橋酒吧”
……那個位於龜山彆墅區邊緣的場所,本身就是觀察特定人群,洞察隱秘交易的舞台。
她有種預感,今晚這場戲,絕不會平靜收場。
她而是換上了一件質地普通的淺灰色混紡襯衫和一條深藍色長褲,頭發在腦後鬆垮地挽了個髻,臉上撲了點粉,讓膚色顯得有些黯淡,看上去像個在附近單位上班的,下班後偶爾出來坐坐的普通文員。
這種打扮在龜山一帶不紮眼。
酒吧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些,燈光調得幽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啤酒和某種廉價古龍水混合的味道,背景音樂是音量壓得很低的《何日君再來》。
客人三三兩兩,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獨自啜飲,穿著打扮大多齊整,偶爾能看到穿著襯衫西裝,乾部模樣的人,也有神色謹慎的生意人麵孔。
沈青棠選了一個靠牆的卡座,位置不錯,既能觀察到吧台和主要通道,又不太引人注意。
她要了一杯本地產的“生力”啤酒,淺黃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動。
她隻是偶爾沾濕一下嘴唇,絕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吧台方向。
吧台儘頭,那個戴著眼鏡、穿著短袖的確良襯衫、麵前放著一杯黑啤的中年男人,就是“夜鶯”。
他看似在慢慢喝酒,但手指無意識地在木質台麵上輕輕敲擊的頻率,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
沈青棠的餘光鎖定著他,同時也在不動聲色地掃描整個空間。
尋找那個線報中提到的可能伴隨目標出現的“生麵孔”。
任何新進入者,任何不合時宜的打量,都可能成為線索。
時間在悄然中流逝。
酒吧的門開了又關,客人來了又走。
沈青棠保持著適度的放鬆姿態,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分析著每一個細節。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一個年輕男人。
白襯衫,深色長褲,衣著乾淨,甚至有點過於清爽,與酒吧裡那些或多或少帶著些社會氣息或疲憊感的客人不太一樣。
但他臉上的神情。
那種濃重得化不開的陰鬱和與沉重疲憊,讓他顯得格外突出。
他幾乎沒有環視周圍,徑直走向吧台,在離“夜鶯”幾個座位遠的地方坐下,背影透著一股隔絕於外的孤絕。
沈青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略多於其他普通客人。
生麵孔。
很年輕。
情緒異常。
是目標帶來的“生麵孔”?
看起來不像,氣質迥異,更像是遇到了什麼重大挫折的普通人,或者……是另一種需要警惕的角色?
她暗自將這個特征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