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把申請表遞到趙姐手裡,指尖在紙角輕輕一推。趙姐低頭簽字,她沒多看,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燈光照在清潔車的金屬框上,反射出一道斜線。她盯著那道光移過牆麵,直到它停在主樓東翼的指示牌下。
九點十七分,她刷卡進了沈父辦公室。
屋裡沒人。窗簾拉開一半,辦公桌上的鋼筆橫放在文件夾旁。她記得昨天這支筆是插在筆架裡的。位置變了。
她推車進去,停下。手套早就戴好。從工具箱取出備用墨囊,擰開筆尾。微型錄音器隻有米粒大小,嵌進空腔時發出輕微卡扣聲。她旋緊筆帽,在表麵指甲劃了一道短痕。做完這些,她把舊墨囊扔進垃圾袋,推車退出。
關門時看了眼時間:九點二十一。
下午三點,董事會還沒結束。她端著茶盤站在門外,製服袖口擦過門框。保安點頭放行。她走進去,把茶放在右側桌角。鋼筆還在原位。她沒碰,放下盤子就走。
晚上七點四十分,她回到宿舍。
保溫杯放在桌上。她擰開底蓋,取出錄音器。芯片發燙。她用鑷子夾住邊緣,放進密封袋。插進讀取器時屏幕一閃,數據為空。她重新連接,刷新三次,結果一樣。
她把設備翻過來。外殼完整,劃痕還在。可裡麵的數據沒了。
手機震動。一條新短信。
“鋼筆被做過手腳。”後麵是一張圖,鋼筆剖麵顯示內部有雙層結構,她的錄音器插入後會被物理隔離,信號直接切斷。
她認得這個拆解方式。顧言的手法。
她把圖放大。筆杆中段有一圈暗紋,不是裝飾,是接縫。說明這東西早被改裝過。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
她關掉手機。台燈還亮著。手指貼上保溫杯底刻字“Z&S98.7.15”,指甲蹭過S那個字母。昨晚她還在想西廂嬰兒房的事,現在念頭轉了。沈父打過電話給城東診所,但他不知道母親會死。如果他真想滅口,不會留下通話記錄。可他也沒阻止。
她起身打開筆記本。寫下幾行字:
鋼筆被動過,說明有人知道她會動手。
動手的人不是沈父,而是能長期接觸他私物的人。
沈父可能也在找孩子,但受製於人。
寫完她停下來。窗外有風,吹動窗簾一角。她想起上午送茶時桌上的文件。一份財務報告壓在鎮紙下,封麵寫著“明薇醫療基金”。那是沈明薇名下的機構,專做海外整容合作。
她合上本子。床頭燈關了。黑暗裡,她伸手摸到保溫杯。冰的。她沒敲杯壁,隻是握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三十五分,她再次進入辦公室。
沈父剛開完會回來,脫了西裝搭在椅背。她站在門口等指令。他抬頭看了她一眼,說:“把桌子收拾一下。”
她點頭進門。拖把桶放好。抹布浸濕,擰乾。走到桌前時,他正低頭看文件。鋼筆拿在手裡,無意識地轉著。
她開始擦桌麵。動作慢。眼角餘光看著他寫字。筆尖落在紙上,每寫幾個字就頓一下。像在思考,又像在忍耐什麼。
她退到牆邊,假裝整理書架。手指順著書脊滑過,實際在等他放下筆。
過了幾分鐘,他把鋼筆擱回原位。起身去了內間洗手。
她立刻走過去。左手拿起筆,右手擋住視線。指尖貼上筆杆,默數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