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練級太久,出現了幻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邁步向前,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顯得有些乾澀。
“這些狼……是誰殺的?”
張凡正盤算著怎麼處理這滿地的屍體,見到白夜也很意外的。
平靜地回答:“是我殺的,怎麼了?”
“你?”
白夜的瞳孔猛地一縮,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最荒謬的猜測,但親耳聽到對方承認,那種衝擊力還是讓他難以接受。
“不可能!你一個藥師,等級還這麼低……這可是灰鬃狼王!”
白夜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許,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剛進入遊戲沒幾天的新人玩家,和這片修羅場般的景象聯係在一起。
張凡懶得解釋,隻是聳了聳肩,剛才他打算試試剝皮,看看也能不能領悟屠夫的技能。
不過此時來了玩家,他隻能作罷。
白夜沉默了,他死死地盯著張凡,又看了看那些狼屍,臉上的表情在月光下變幻不定,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茫然,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抹複雜至極的苦澀。
他不是傻子,隻不過是不可置信而已。
現場沒有第二個人,也沒有任何團隊戰鬥過的痕跡。
那些狼屍身上的箭傷和劍傷,清晰可見。
而眼前這個男人,背著弓,腰間掛著劍,渾身上下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殺氣。
劍尖的血跡還沒乾,灰白馬他也是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張凡真沒有必要對他撒謊。
所以,那個最不可能的答案,偏偏就是唯一的真相。
白夜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壓抑著情緒。
三秒後,他重新睜開眼,那雙眸子裡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平靜之下,卻湧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
他對著張凡,鄭重其事地躬身,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大禮。
“白夜,謝過凡塵兄,為我故友報此大仇!”
這一拜,讓張凡都有些發懵。
“哈?報仇?”張凡撓了撓頭,“我就是來打點材料,順便清個場子,你這是……”
白夜直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群惡狼,這頭狼王,三個月前,殺了我最好的朋友。”
他簡單地講述了那段往事。
那個叫“糖加一勺”的女孩,那個總是笑嘻嘻跟在他身後的姑娘,為了掩護他撤退,決然衝向狼王的身影,是他三個月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張凡聽著,心裡也多了幾分慎重。
又一個玩家死亡的例子。
這個遊戲,遠比他想象的要殘酷。
看著白夜那副鄭重的模樣,張凡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你也不用太在意。”
白夜卻搖了搖頭,他認死理。
在他看來,張凡無意間替他完成了三個月來最大的執念,這份恩情,他必須記下。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屍,主動開口道:“凡塵兄,這些屍體不用費力處理。我們回村後,直接去村口的護衛隊那裡上報,他們明天一早就會派人來清理。狼皮可以換些銅錢,狼肉又老又柴,沒人要的不怎麼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