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彥章帶著人走了。
那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官威和殺氣,也隨之消散。
可百草樓一樓的大堂裡,氣氛卻比剛才更加壓抑。
十幾個夥計和賬房先生,一個個麵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魂,癱軟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神空洞。
柳長青被抓走了。
天,塌了。
“爹……爹……”
柳如夢的哭聲,從一開始的淒厲,變成了無助的嗚咽。
她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張凡站在她的身旁,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湧上來。
他已經連續煉丹超過十二個時辰,精神和體力都早已透支。
他現在隻想立刻下線,倒在床上睡個三天三夜。
可他不能。
柳長青臨走前那句“拜托你了”,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
他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如夢,心裡五味雜陳。
救人?怎麼救?
自己不過是個六級的玩家,一個剛入門的太極門弟子。
而對手,是手握一縣權柄,自身又是三品武者的縣尉。
衝進縣衙大牢劫獄?
彆開玩笑了,門口的捕快都能把他剁成肉醬。
找人講道理?
人家兒子都死了,誰會跟你講道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死亡江湖遊戲,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在絕對的權力和武力麵前,玩家那點等級和屬性,是多麼的可笑。
“師姐。”
張凡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柳如夢的肩膀,因為極度的疲憊,聲音都無力。
“彆哭了。”
柳如夢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鳳眼,充滿了絕望和茫然。
“我爹……我爹他會被殺死的……”
“不會的。”張凡堅定的眼神,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伸手,擦去柳如夢臉上的淚痕。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現在要做的,是振作起來。柳伯父還在等著我們去救他。”
“救?怎麼救?”柳如夢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曹彥章他瘋了,他不會放過我爹的……”
“他瘋了,我們不能跟著瘋。”
張凡扶著她,讓她站了起來。
“曹子雲的死,絕對有蹊蹺。隻要我們能找到真凶,就能還柳伯父一個清白。”
“真凶……”柳如夢喃喃自語,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找到真凶!”
她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張凡看著她,心裡卻是一聲歎息。
說得輕巧。
他人生地不熟,去哪裡找一個能毒殺縣尉公子的凶手?
可眼下,也隻能用這個理由,先讓她穩住心神。
“師姐,你先去樓上休息一下,養足精神。剩下的事,交給我。”張凡的聲音很柔和。
柳如夢點了點頭,此刻的她,已經完全沒了主見,下意識地聽從著張凡的安排。
看著她失魂落魄地上了樓,張凡終於撐不住了。
他眼前陣陣發黑,強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湧來。
“不行,不說飽食度,單單精神上的疲憊就…………必須下線休息。”
不然,不等想出辦法,自己就先猝死了。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對一個還在發呆的夥計吩咐道:“看好大小姐,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回到了煉丹室反鎖,心念一動,選擇了下線。
……
現實世界。
張凡疲憊的站起來,身體餓的都感覺,胃內燃燒著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