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嘩啦!”
帳篷外,突然亮如白晝。
上百支火把同時點燃,將整個營地照得清清楚楚。
原本空無一人的營地裡,不知何時冒出了三百多個手持橫刀的陷陣營士兵。
他們將整個主帳區域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臉上帶著戲謔的冷笑,看著帳篷裡這群自投羅網的黑衣人。
黑牛、魏獠、獨眼龍,分列在隊伍最前方,像三尊門神。
而夥房那邊,也傳來了陣陣慘叫和兵器碰撞聲,顯然那群江湖客也落入了圈套。
鬼手和他手下的幾十個教眾,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就在那頂被劃破的主帳頂上。
一個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裡。
正是秦風。
他哪裡有半點重傷垂危的樣子?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半根沒下鍋的生胡蘿卜,“哢嚓”一口,咬得清脆響亮。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夜裡,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風慢悠悠地嚼完嘴裡的胡蘿卜,才懶洋洋地開了口。
“大半夜的,跑來喝湯啊?”
他掃了一眼鍋裡那根煮得發軟的胡蘿卜,又看了看帳篷裡臉色鐵青的鬼手,咧嘴一笑。
“可惜了,湯還沒熬好。”
“這肉嘛,還得用你們的命來湊。”
鬼手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他死死盯著帳篷頂上的秦風。
“秦風!你敢耍我!”
“耍你?”秦風又“哢嚓”咬了一口胡蘿卜,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你們黑蓮教的人,腦子是不是都讓驢踢了?我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我說我重傷快死了,你們就巴巴地跑來送人頭。”
“我要是說我能一步登天,你們是不是還得在下麵給我磕一個?”
“噗嗤!”陷陣營的隊伍裡,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隨即,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幫傻子!”
“還壇主呢,我看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
黑牛扛著他的大斧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些笑聲,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鬼手和所有黑蓮教徒的臉上。
鬼手那張青銅麵具下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身為黑蓮教壇主,八品巔峰的武者,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秦風!”
鬼手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你以為憑這些土雞瓦狗,就能留下我?”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八品巔峰的實力!”
話音未落,他全身的黑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冷狂暴的氣息轟然爆發。
周遭的氣息瞬間變得陰冷壓抑。
“殺了他!”
鬼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腳尖在地麵一點,竟無視了帳篷的高度,直衝頂上的秦風而去。
他手中的判官筆,在空中劃出兩道死亡的軌跡。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秦風隻是慢條斯理地,將手裡剩下的半截胡蘿卜扔到一邊。
他甚至都沒有從那張太師椅上站起來。
他隻是抬起眼皮,看著那道撲麵而來的黑色身影。
“終於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