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氣把所有的卷子答了一遍,已經累得渾身骨頭都酸了,我抬頭一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下午兩點半了,這麼晚了,我整整答了四個半小時的題,難怪現在是饑腸轆轆,
轉頭一看,我舅爺依然站在我的後麵,他搖晃著碩大的腦袋嘀嘀咕咕。
“這不對呀,不科學呀,就憑老秦家那天生的榆木疙瘩腦袋,哪能出這樣的人才呢?不科學呀。”
結果我被他一腳給踢了出去,氣得我剛要回身找他理論,那本歸藏易摔在我臉上,辦公室的門咣一下就關上了。
我撇了撇嘴,罵了一句臭老頭,轉身出了學校,站在學校門口有點茫然,這冷不丁的,還不知道去乾嘛。
得了,現在快三點了,我大妹兒快放學了,我去接她放學,再順便去托兒所把我小妹兒接回來,我帶他倆去服務樓吃包子,再給她倆點個溜肉段兒,不得把她倆美飛了呀……
我們寧河服務樓的包子,那是真好吃,有點兒開封灌湯包的意思,比那個全國有名狗都不吃的包子強多了,
我們哥仨吃了三屜包子,大半盤溜肉段,已經撐的快走不動道了,我小妹兒翹起大拇指說道。
“哥,這是我這輩子吃的最飽的一次,”
我都氣笑了,昨晚吃炸醬麵,你個小丫蛋子也這麼說的,我也沒搭理她,打包了兩屜包子,又借了個飯盒,把剩下的肉段裝上,
這個年代可沒有浪費的一說,吃完了不打包,才會被彆人罵呢。
等我回到家,我媽也剛進院,我把手裡的包子和肉段遞給我媽,然後跟他說了一聲,要去找大山叔,就跑了出來。
關於劉文學的事兒,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這樣的惡魔不抓起來,還不知道要殘害多少的女性。
這一路上,我儘量把劉文學的事捋了一遍,命理風水算的再厲害,也不可能事事都算到,我這已經算是挺厲害了……
……
劉文學晚上五點多下班,咱們寧河住的都是獨門獨院兒,他的隔壁住著爺倆,都是肉聯廠的屠夫,爺倆還有一個共同點,媳婦兒都死了,這爺倆就是個沒有孩子的老骨頭棒子。
劉文學的媳婦兒叫王靜,在紡織廠上班,為人挺不正經的,跟廠裡的廠長、副廠長,包括車間主任,全都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兒,
劉文學也聽過風言風語,他之所以不吵不鬨,因為他是個天閹,他平時都不去工廠的大洗澡堂子洗澡,因為他的下體,長得還沒有一個八歲的孩子大,就是因為這個讓他自卑,他才變態殺人的,
王靜是個正常的女人,這要是放在後世,她早就離婚了,現在這個年代,離婚被傷害的從來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和孩子,
王靜沒有生孩子,但是她也不想背負一個二婚的名聲,再加上劉文學每個月開的工資大部分都給了她,這日子也就賴賴巴巴的過了下來。
王靜之所以和廠裡的領導和車間主任扯犢子,倒不是為了生理需求,而是為了換一個輕輕鬆鬆的工作,實際上她的心裡喜歡的,是隔壁的屠夫兒子齊大明,
這齊大明的老婆死了五年了,和王靜好也有四年了,這家夥作為一個屠夫,吃的肥粗二胖的,那胳膊粗的,單手就能把王靜給舉起來,
這種年頭,像這種體格的人可不多呀,王靜就沉淪在這力大無比的壯漢腰下,他們倆人平時偷情還挺小心,
都是在齊大明值班的時候,王靜偷摸的到肉聯廠和他的扯犢子,這個劉文學也有耳聞,但是他沒聲張,他雖然是個天閹,可不代表他沒有思想,沒有欲望。
今天他一到家,家裡就沒有人,冷鍋冷灶,炕都沒燒,劉文學這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想了想,來到隔壁敲響了門。
老屠夫齊海,也在肉聯廠上班,隻不過他年紀大了,不用值班,聽見敲門聲,他開門一看,心裡咯噔一下,他早知道兒子和劉文學媳婦的事,所以一直也在提防著。
俗話說得好,奸情出人命,這是從古至今都有講兒的道理,老齊頭還是挺正派的,這兒子搞破鞋終歸是不對的,可他也沒辦法,隻能心虛的問道。
“文學啊,咋的,有事兒啊?”
劉文學滿臉堆笑。
“齊叔啊,我這兒吧,有個孩子家長,想整點好肉送禮,我這不尋思求求大明嗎?大明在家嗎?”
齊海連忙說道。
“嗨,這麼點小事,跟大明說啥?我就能辦,要多少斤肉啊?要哪一塊兒啊?”
劉文學哪是奔這個來的呀?他支支吾吾地說道。
“那行,齊叔,我再問問他,看他要哪塊兒,多少斤?我再找您。”
“唉唉唉,行,那行啊。”
齊海把門關上了,劉文學的臉一下就陰沉了下來,他倆在門口這麼說話,齊大明都沒出來,說明沒在家,指定是在單位值班,
一想到王靜也去了齊大明單位,他的心就火燒火燎的,今天也不知道咋的了,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回身回了家,掀開了炕洞,從裡麵拿出一把侵刀,
這侵刀又叫做東北趕山刀,長得有點像柴刀,刀柄卷曲,可以當棍子用,劉文學輕輕摸著這把侵刀,這把刀伴隨了他半輩子了,
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就用這把刀將那個嘲笑他的妓女,活生生的砍死,扔進了一口廢棄的井裡,那一刻,除了極度的恐懼,就是說不出來的暢快,
他改名換姓,逃到了黑龍江哈爾濱,在那兒上完了高中,為了怕彆人發現,又來到了寧河,幾十年了,終於熬到了中學的教導主任,
在大風暴來臨的十幾年中,他又忍不住殺了三個女人,都埋在了山上,今天,他又忍不住把這殺人的侵刀翻了出來,細細地擦拭了一番,又用紅布包裹起來,塞進了炕洞。
劉文學自己煮了點麵條,吃完以後天都黑了,這東北天一黑了,外邊溜達的人就少了,他推著自行車,躡手躡腳的就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