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辰時。
天色陰沉,烏雲壓頂。斷龍崖上,以林玄為首的青雲宗眾人嚴陣以待。墨塵子布下的誅仙劍陣已經激活,三十六柄光劍懸浮半空,劍尖指向北方——那是九幽深淵的方向。
林玄穿著天工戰甲,手持無光劍,站在陣眼位置。左邊是敖瑩,龍鱗甲在陰雲下泛著寒光;右邊是藥婆婆,她腳邊放著三個大藥箱,裡麵全是“好東西”;無名則抱劍而立,閉目養神,但周身劍意已經凝聚到極致。
身後是青雲宗所有還能戰鬥的弟子,共兩千三百餘人。雖然大多隻是煉氣、築基期,但此刻個個眼神堅定。
“來了。”無名突然睜眼。
北方天際,一片黑雲滾滾而來。那不是烏雲,是魔氣——濃鬱到實質化的魔氣!黑雲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飛鳥墜落,連空氣都變得汙濁。
黑雲在斷龍崖前百丈處停下,緩緩凝聚成一道身影。黑袍、血瞳、手持一杆百丈高的黑色巨幡,正是幽冥老鬼!
他身後,密密麻麻的黃泉道修士如蝗蟲般湧現,粗略一看至少五千人。更可怕的是,那些修士眼神空洞,身上都纏繞著細小的黑線——顯然都被萬魂幡控製,成了悍不畏死的傀儡。
“好大的陣仗。”墨塵子咋舌,“這老鬼把家底全搬出來了?”
幽冥猩紅的眼睛掃過斷龍崖,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誅仙劍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誅仙劍陣?模仿得有三分像。可惜,布陣之人修為太低。”
他抬手,萬魂幡微微震動,幡麵上十萬生魂同時發出哀嚎!那聲音直透神魂,不少修為低的青雲宗弟子當場吐血!
“固守心神!”林玄大喝,同時激活天眼鼎,一層淡金色光幕籠罩己方陣營,勉強擋住了音波攻擊。
幽冥冷笑:“有點意思。不過……本座今日來,不是跟你們玩過家家的。”
他話音未落,萬魂幡突然暴漲!幡麵如天幕般展開,無數黑色鎖鏈從幡中射出,直撲誅仙劍陣!
“起陣!”墨塵子怒吼。
三十六柄光劍同時斬向鎖鏈!劍光與鎖鏈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但鎖鏈數量太多了,光劍很快就被纏住、拖拽,劍陣開始搖晃!
“就是現在!”林玄給周浩(站在後方“督戰”)遞了個眼色。
周浩會意(他以為林玄在按計劃行事),悄悄捏碎了一塊玉符——那是給幽冥的信號:劍陣已全力運轉,可以執行破解方案了。
果然,幽冥看到信號,眼中閃過得意。他雙手結印,萬魂幡中突然飛出十二道血色符文,精準地射向劍陣的十二個關鍵節點!
“不好!他在破陣!”有長老驚呼。
但林玄卻笑了:“等的就是你破陣!”
他抬手一揮:“第二層,啟!”
“轟——!!!”
斷龍崖地麵突然炸開!不是爆炸,而是無數機關、毒霧、陣紋同時激活!墨塵子埋下的“周天星鬥殘陣”、藥婆婆的毒藥、還有無名藏在劍陣下的七柄古劍劍意,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幽冥臉色一變,想收回血色符文,但已經晚了。那些符文被毒霧腐蝕、被機關乾擾、被古劍劍意斬碎!更糟的是,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反衝回萬魂幡,幡麵劇烈震動,上麵的生魂哀嚎更甚!
“你們……算計本座?!”幽冥暴怒。
“禮尚往來而已。”林玄冷笑,“周師弟,你說是不是?”
他忽然轉身,看向後方的周浩。
周浩臉色煞白,強作鎮定:“師、師兄,你在說什麼?”
“我說,”林玄一字一頓,“這場戲,該落幕了。”
話音未落,無名已經出劍!無光劍化作一道黑線,直刺周浩眉心——但這一劍不是要殺人,而是逼他現形!
周浩再也裝不下去,身形暴退,同時撕碎偽裝,露出真容——那是一個麵容陰鷙的青年,眉心有一道血色印記,氣息赫然是金丹後期!
“周幽冥,”林玄看著他,“或者說,我該叫你一聲……師弟?”
“你早就知道了?”周幽冥(周浩)咬牙切齒。
“不算早,但夠用了。”林玄淡淡道,“多謝你這幾天的‘配合’。”
幽冥在遠處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魔氣翻湧:“廢物!”
但他顧不上周幽冥了,因為萬妖穀主和血魔宗主,此刻突然“反水”了!
“幽冥老鬼!你的死期到了!”金毛巨猿一拳砸向黃泉道陣營,瞬間拍扁幾十個傀儡修士!
血魔宗主則操控血霧,專攻那些被控製的黃泉道弟子——血霧能暫時切斷他們與萬魂幡的聯係,讓他們恢複神智!
“你們敢背叛本座?!”幽冥目眥欲裂。
“是你先不仁!”萬妖穀主怒吼,他左肋的舊傷處,此刻正隱隱作痛——那是幽冥禁製被觸發的征兆!
戰場瞬間亂成一團。
林玄趁亂殺向幽冥。天工戰甲全功率運轉,無光劍上劍意暴漲!他沒用葬劍訣,而是用《歪門邪道劍譜》裡最陰險的一招——“因果糾纏劍”。
這一劍不斬肉身,專斬因果線!劍光過處,幽冥身上數十條重要的因果線被斬斷!雖然不能直接傷他,卻讓他功法運轉滯澀,萬魂幡的控製力大減!
“小輩!你找死!”幽冥暴怒,一幡掃來!
那百丈巨幡如天柱傾倒,攜帶著十萬生魂的怨力,威力堪比化神一擊!
林玄不敢硬接,正要閃避,突然——
“吼——!!!”
東方天際傳來震天龍吟!一道金光破開烏雲,瞬息而至!
那是……一條五爪金龍!不,是十條!整整十條金龍,拉著一座巨大的黃金龍輦,橫跨天際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