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貫穿天地的漆黑光柱,讓整個九幽深淵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骨魔老人在距離林玄三丈處硬生生刹住身形,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的表情:“這、這是……魔主本體?!”
幽冥也顧不上和林玄的仇恨了,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不可能……封印明明還有九年……怎麼會……”
林玄躺在地上,背後的半截肉翼無力地耷拉著,但天眼鼎在丹田內瘋狂震動——不是預警,而是……共鳴?仿佛在呼應那道漆黑光柱中的存在。
光柱緩緩收斂,露出其中的身影。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存在。它有著人形的輪廓,但全身由流動的黑暗構成,表麵不時浮現出億萬張痛苦扭曲的麵孔——有生靈的,有亡魂的,甚至還有星辰隕滅前的最後光芒。它沒有五官,但林玄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那目光穿透皮肉、骨骼、直達神魂深處。
“天眼者……”魔主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識海中響起,不分敵我,“三百年了……林青雲的封印……比預想的脆弱……”
它緩緩“走”向林玄,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黑石地麵就化作齏粉,連空間都留下漆黑的腳印。
骨魔老人“噗通”跪倒:“恭迎魔主歸來!”
幽冥猶豫了一瞬,也跪下:“恭、恭迎魔主……”
魔主沒有理會他們,徑直來到林玄麵前,俯身(如果那算俯身的話):“有趣……你的體內……有天眼鼎……還有……本座的一縷本源……”
它伸出黑暗凝聚的手,指尖輕輕點向林玄眉心。
林玄想躲,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越來越近——
“住手——!”
三道怒喝同時響起!
東側,墨塵子操控著三十六尊金屬傀儡,每尊傀儡胸口都鑲嵌著巨大的靈石,散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是自爆前兆!“老怪物!吃老夫一記‘萬傀滅世陣’!”
西側,藥婆婆站在一片紫色毒雲上,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藥鼎:“老婆子三百年前沒趕上大戰,今天就補上!‘萬毒蝕天’!”
北側,無名的身影與誅魔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光:“誅魔劍意——斬!”
三人的攻擊幾乎同時落在魔主身上!
但魔主隻是……抬了抬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芒碰撞。墨塵子的傀儡陣在接觸魔主的瞬間就化作鐵水蒸發;藥婆婆的毒雲像遇到烈日的晨霧般消散;無名的誅魔劍光斬在魔主肩頭,隻濺起幾點黑暗火花,連痕跡都沒留下。
三位老怪物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吐血不止。
化神期與魔主本體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魔主甚至沒看他們一眼,手指繼續點向林玄眉心。
“係統!係統!”林玄在內心狂吼,“還有什麼辦法?!”
【警告!檢測到無法抵抗的絕對力量!所有方案成功率:0%!建議宿主……寫遺言?】
都這時候了還開玩笑?!林玄絕望。
但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眉心的刹那,天眼鼎突然自主飛出!鼎身金光大放,十二塊碎片虛影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複雜的陣法——正是“天眼大陣”的雛形!
魔主的手指頓住了。
“林青雲……”魔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情緒波動,“你居然……在鼎裡留了後手……”
天眼大陣的光芒與魔主的黑暗形成對峙,一時間竟僵持住了!
林玄趁機連滾帶爬地後退,抓起地上的誅魔劍(雖然已經黯淡無光),又跑到三位前輩身邊:“快走!”
墨塵子咳著血:“走……走不了……整座深淵都被魔主的領域封鎖了……”
藥婆婆掏出一把丹藥塞進嘴裡:“老婆子還有最後一招……‘燃命丹’……能暫時恢複全盛狀態……但藥效過後……”
無名擦去嘴角的血,握住誅魔劍:“一起。老夫的‘葬劍訣’最後一式……本就該用在今天。”
林玄看著三位決絕的前輩,鼻子一酸。
三百年前,他們沒能參與封印魔主的大戰,遺憾至今。三百年後,他們寧願燃儘生命,也要完成未竟之事。
這就是……前輩的執著嗎?
但林玄不甘心。
他看向魔主,又看向天眼鼎維持的大陣虛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係統!如果我‘惡意地想利用魔主蘇醒的混亂,把幽冥和骨魔老人一起坑死’,因果律會怎麼判定?!”
【係統:檢測到極端環境下的複合惡意:借刀殺人、禍水東引、同歸於儘。因果推演中……推演結果:成功率12%,但可能觸發連鎖反應——魔主若吞噬幽冥和骨魔,實力會進一步恢複。】
12%……夠了!
林玄深吸一口氣,對著魔主大喊:“魔主前輩!晚輩有個提議!”
魔主“看”向他。
“您剛蘇醒,實力未複,需要補充能量吧?”林玄指著幽冥和骨魔老人,“這兩個家夥,一個修血魂之道,一個煉白骨秘法,都是上好的補品!晚輩願助您煉化他們,隻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幽冥和骨魔老人臉色煞白:“小畜生你敢?!”
魔主沉默了片刻,居然真的“思考”起來:“有趣……螻蟻的求生欲……”
它緩緩轉向幽冥二人。
幽冥嚇得魂飛魄散:“魔主!屬下忠心耿耿三百年!還為您煉製萬魂幡……”
“萬魂幡?”魔主聲音轉冷,“那東西……汙染了本座的本源……”
它突然張開“嘴”(雖然那隻是黑暗的一個漩渦),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不——!!!”幽冥和骨魔老人慘叫著被吸向魔主,身體在半空中就開始崩解、化作最精純的黑暗能量,被魔主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