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崔時清帶著一身的疲憊回到崔府。
剛至門口,便看見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緩緩離去。
那是太子的車架。
緊接著,崔惜窈由丫鬟扶著,嬌柔地下了馬車。
“姐姐也回來了?”
崔時清“嗯”了一聲,微眯了眯眼,崔惜窈發間那支赤金步搖在夕陽下晃得她刺眼。
崔惜窈注意到她的神態,故意撫了撫頭上那支步搖,露出得意的微笑:“太子殿下非要給我買呢,說什麼也不聽,真的是。”
崔時清隻感覺一陣反胃,她彆開目光,不再理會崔惜窈,徑直往府內去。
崔惜窈見她如此無視自己,心頭火起,快步跟上去,與她一同入了府門。
剛走到正屋門前,便聽得裡麵傳來沈玉茹壓抑的哭泣聲。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老爺,您說我操持整個崔府,我容易嗎我?我回了家,還要被崔時清算計。”
“我今日,竟被崔時清算計到了公堂,她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指責我搶了她的嫁妝!我們崔家的臉麵今日算是丟儘了……我、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說著,又聽見沈玉茹“噔噔噔”的腳步聲。
“母親!”
崔惜窈連忙衝進去,攔下沈玉茹。
崔文正也過去扶著沈玉茹。
“好了,此事太子殿下已經出麵幫我們解了圍,說明太子殿下還是很重視我們崔家的,你不用再糾結此事了。”崔文正安慰她道。
崔時清腳步頓了頓,原本一片冰涼的心裡又不爭氣地燃起一絲希望。
或許,父親願意聽她的一句解釋,願意為她出頭呢?
崔時清走進正屋,隻見沈玉茹正躲在崔文正身後掩麵哭泣。
崔時清斂衽行禮:“父親,母親。女兒回來了。”
沈玉茹如同被蠍子蟄了一般,猛地抬起頭,指著她,眼淚哭的更凶了:“你還有臉回來,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天翻地覆不是?你讓我與你父親以後如何出門見人?”
崔時清垂下眼簾,耐心解釋:“母親誤會了。女兒並非有意算計母親,隻是祖母留下的嫁妝,連女兒自己都未曾動用過,隻當是一個傍身的依靠。”
“女兒人微言輕,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保全自身。若因此惹了母親傷心,還請母親見諒。”
她這番話,說清楚了沈玉茹搶奪自己嫁妝在前,自己隻是無奈反擊,態度也放得極低。
崔時清手心微微出汗,餘光帶著一絲期待望向父親崔文正。
哪怕父親此時能說一句公允話,輕輕揭過此事呢。
可是並沒有。
崔文正怒視著崔時清,粉碎了她最後一絲幻想:“混賬東西,你還敢狡辯?你母親操持府中中饋有多辛苦,這些年我都看在眼裡,動用你的嫁妝也是為了這個家,你就不能多體諒下父母嗎?”
“非要讓太子殿下親自出麵,讓我們崔家淪為笑柄,你才肯罷休嗎?”
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劈到崔時清身上。
崔時清忽然覺得有些可笑,自己方才居然還渴望這個父親對自己還有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