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時清拜彆太後,出去便看見太子準備返回東宮。
崔時清加快幾步,在太子登上步輦時,出聲喚道:“太子殿下留步。”
太子回頭:“崔小姐?還有事?”
崔時清走到近前,微微垂首:“臣女忽然想起,那本殘卷上還錄有幾首詠竹的孤句,格調清奇,用典頗深。”
“臣女才疏學淺,有幾處始終不解其意。久聞殿下博學,不知可否請教一二?”
她抬眼,帶著恰到好處的求知與仰慕,演得自然。
太子眉梢微挑。
他目光在崔時清臉上停留片刻。
方才在太後麵前,她句句謹慎,滴水不漏,此刻卻主動追出來探討詩詞?
是真心求教,還是不滿於做溫家兒媳,想另辟蹊徑,攀附東宮?
後者的可能性讓他心中生出一絲淡淡的得意與玩味。
太子抬手示意步輦稍候,道:“哦?是何佳句,崔小姐但說無妨。”
崔時清便徐徐念出兩句詩,太子也十分享受被捧著的感覺,侃侃而談。
兩人一問一答的,時間一點點流逝。
崔時清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她拖延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從東宮往返數次,溫明舟卻還未回來。
除非他出了什麼問題,遇到了什麼麻煩。
崔時清有些著急,忽然道:“殿下,天色已晚,我陪殿下回東宮吧。”
太子看著她的眼睛,笑了笑:“崔小姐如此說了,我也不敢推辭。崔小姐隨我來便是。”
東宮朱門很快出現在了眼前。
崔時清眼角餘光瞥見,宮牆外側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踉蹌著顯現出來,是溫明舟。
他麵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絲毫血色,仿佛隨時會消散在光線裡。
他扶住粗糙的樹乾,勉強站穩,抬頭望去,目光穿越宮門前的空地,與崔時清的視線對上。
崔時清心頭劇震,收回目光,立刻對步輦上的太子道:“殿下!”
太子回頭。
崔時清麵上露出歉意:“臣女忽然想起,今日出門前答應父親要早些回去,不如改日再叨擾殿下吧。”
太子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但並未勉強:“無妨,崔小姐先回吧。”
“謝殿下體諒。”
崔時清行禮,待太子進入東宮大門後,便朝著溫明舟的方向快步走去。
剛走到溫明舟身邊,他高大的身影便驀地傾斜下來,重重靠在她身上。
崔時清猝不及防,肩頭一沉,腳下踉蹌了半步才勉強站穩。
溫明舟的下巴抵在她頸窩邊,細微的喘息拂過她耳畔的碎發。
“走。”他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虛弱的催促。
“……嗯。”
她低低應了一聲,任由溫明舟靠上自己,隨即邁開步子,努力讓步伐看起來自然平穩。
離開東宮範圍,崔時清找到等候在宮外巷子裡的自家馬車。
一進入密閉的車廂,溫明舟身體一軟,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崔時清身上。
崔時清扶住他,讓他靠坐在車廂壁上,自己坐在他身旁支撐。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