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哥兒穿的衣裳上,沾好花粉了吧?”何氏問。
“姨娘放心,奴婢都準備好了。”
何氏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去後院看著,等衡哥兒發病了,就來叫我。”
“是。”小丫鬟領命退下。
涼亭內。
崔時清蹲下看著衡哥兒的小臉,忽然蹙了蹙眉。
一股極淡的花香味鑽入了自己的鼻腔。
崔時清下意識道:“哪來的花香?”
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側的溫明舟,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
就在這時,不知什麼原因,衡哥兒忽然身體一抽,哭了起來。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胯下的衣物。
奶娘“哎呀”一聲,慌慌張張地抱起衡哥兒:“衡哥兒尿了!崔小姐,您先照看一下衡哥兒,奴婢去拿換洗的衣物來。”
按照常理,作為臨時照看者的崔時清,此時理應上前幫忙,至少吩咐下人趕緊取乾淨衣物來更換。
可是崔時清腳步剛一動,溫明舟的聲音立刻響起,斬釘截鐵:“彆動!”
崔時清停下,不明所以地轉頭看著他。
“你剛剛說這孩子身上有什麼味道?”
“花香。”
溫明舟吸了一口氣,隨即,他語速加快道:“你怕是不知道,衡哥兒自出生起,便對多種花粉過敏,接觸後輕則起疹喘息,重則喉頭水腫窒息。”
“此事溫府上下皆知,他的衣物、用具,乃至奶娘的飲食都需避開一切花物。”
崔時清瞳孔微縮。
花粉過敏?
她瞬間將目光鎖定在衡哥兒身上那件嶄新的紅色錦緞襖子上。
那襖子顏色過於鮮豔,麵料嶄新挺括,像是為了今日特意換上的。
奶娘見崔時清愣在原地,催促她:“崔小姐,麻煩您抱一下衡哥兒,奴婢去拿換洗的衣物來。”
溫明舟皺眉:“若是此時抱了衡哥兒,這件事就跟你脫不了關係了。這樣吧,你讓奶娘留在這看孩子,我帶你去拿衡哥兒換洗的衣物。”
衡哥兒的哭鬨聲越來越大,奶娘臉上也逐漸沒了耐心。
崔時清後退一步:“我不會哄孩子,讓我去拿換洗的衣物吧。”
奶娘聽了此話,臉上一急,直接把衡哥兒塞進了崔時清懷裡,隨即就鬆了手。
崔時清下意識接住了衡哥兒。
她若是不接,衡哥兒摔在地上,摔傷了,也夠崔時清受的了。
奶娘匆匆行了一禮:“小姐,您怎麼知道衡哥兒換洗的衣物在哪擱著?奴婢去去就來。”
說罷,奶娘轉身就走了。
不遠處的假山後,何氏身旁的小丫鬟見崔時清接過了衡哥兒,也匆匆向何氏的屋子內走去了。
崔時清伸手給衡哥兒解開衣裳:“我先給他脫了衣裳,免得更多花粉沾在他身上。”
“已經晚了。”溫明舟冷著聲音答道,“從他被抱進來那一刻起,花粉就已經在影響他,我看他現在呼吸不暢,已經是過敏發作了。”
“從前何氏也爭寵算計我母親,我卻從沒想到她會利用自己的親生兒子。”溫明舟眼底人染上幾分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