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燈光已經連續亮了七十二個小時,厲明朗被銬在椅子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但他不敢閉眼,因為每次快要睡著的時候就有人往他臉上潑冷水。
“厲明朗,你到底認不認。”
坐在對麵的審訊員是魏建國的心腹,姓吳,四十出頭,審訊技巧很老道,知道什麼時候該軟什麼時候該硬。
“我沒什麼可認的,那些錢不是我的。”
“銀行流水清清楚楚,孫明華的親筆證詞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到什麼時候。”
“流水是假的,證詞也是假的,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吳姓審訊員冷笑了一聲,他審過的人多了去了,到了這一步還在嘴硬的不是沒見過,但像厲明朗這種連續三天三夜不睡覺還能保持邏輯清晰的確實少見。
“厲明朗,我勸你想清楚,現在外麵輿論已經把你定性成巨貪了,鳳台縣那些老百姓都在罵你是騙子,你還在這裡裝什麼清高。”
“輿論是你們操控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行,你硬氣,那咱們就繼續耗著,看誰先撐不住。”
吳姓審訊員站起來往外走,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厲明朗一眼,這人的眼睛雖然布滿血絲但還是亮的,三天三夜的疲勞審訊居然沒把他的意誌擊垮。
門關上之後厲明朗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再這麼熬下去真的會撐不住。
但他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因為他手裡還有一張底牌沒有打出去。
那串數字。
那個瑞士銀行存折的“密碼”。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密碼是什麼,因為那個存折本來就不是他的,是有人栽贓塞進他住處的。
但他可以編一個,編一個能讓這幫人自投羅網的數字。
宋清熙在他被抓之前給他發過一條加密短信,裡麵有一串特殊的代碼,那是她通過國際法律援助通道搞到的“反向鎖定”程序觸發碼。
隻要有人在瑞士銀行的係統裡輸入這串代碼,就會自動觸發國際反洗錢組織的紅色警報,直接通報給中國央行反洗錢中心和國安部門。
這是宋清熙給他準備的最後一道保險,當時他還覺得用不上,現在看來是救命的東西。
但問題是他不能隨便說出來,必須讓魏建國親自來問才行。
因為隻有魏建國才有足夠的貪心去嘗試核驗那個密碼,普通審訊員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渠道。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魏建國按捺不住親自下場。
兩個小時後,吳姓審訊員又進來了,這次帶來了一份新的材料。
“厲明朗,我們查到了一個新情況。”
“什麼情況。”
“那兩百萬轉賬的IP地址確實是在鳳台縣政府,但我們找到了一份遠程操作授權書,上麵有你的簽名,說明你雖然人在省委黨校但授權了彆人替你操作。”
厲明朗聽到這話的時候差點笑出來,這幫人的造假速度比他想象的還快,他昨天剛指出IP地址的漏洞,今天就弄出了一份遠程操作授權書。
“讓我看看那份授權書。”
吳姓審訊員把材料遞過來,厲明朗翻開看了一眼,授權書上的簽名確實很像他的筆跡,但落款日期讓他愣了一下。
“這個日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