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朗被問住了,那份數據庫是阿良團隊私自備份的,從程序上講確實存在瑕疵。
王律師看著他的表情微微一笑,然後轉向張德明。
“張組長,我不知道厲先生是從哪裡搞到的所謂數據庫,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您,那份數據如果沒有經過合法程序取得,在法律上就是廢紙一張。”
“更何況厲先生剛才在軍用頻段上發布了虛假的生化泄漏預警,這個行為本身就涉嫌違法,如果因此造成了社會恐慌和群體性事件,他本人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
張德明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厲明朗坑了。
如果山莊裡真的有活摘器官的證據,那他配合厲明朗行動就是正義之舉;但如果什麼都沒有,那他作為中央巡視組組長,輕信地方乾部的虛假情報,擅自出動直升機衝擊省級乾部的私人住所,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厲明朗,生化泄漏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是我編的,為了救人。”
“你編的。”
張德明差點沒站穩,這小子居然當著他的麵承認自己撒謊。
“李明就在他們手裡,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來救他,否則他就死了。”
“可是李明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裡,根本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那是因為我們來得及時,再晚一步他就被送上手術台了。”
“證據呢,你有證據證明他們要對李明動手術嗎。”
厲明朗張了張嘴,他拿不出證據。
手術室沒有找到,手術設備沒有找到,甚至連一把手術刀都沒有找到,整個山莊就像一個正常的療養院,除了一個坐輪椅的老人和一群護士之外什麼都沒有。
王律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勝利的味道。
“張組長,厲先生今晚的行為已經涉嫌多項違法違規,第一是謊報生化險情造成社會恐慌,第二是無證強闖私人領地侵犯公民財產權,第三是當眾誹謗省級領導乾部損害他人名譽。”
“我們郝老雖然身患重病但心胸寬廣,不打算追究厲先生的法律責任,隻希望有關部門能夠給我們一個公正的說法。”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讓步,但每一個字都是往厲明朗脖子上套絞索。
不追究法律責任意味著要追究政治責任,一個被指控誹謗省委常委的基層乾部,就算最後無罪釋放,仕途也徹底完蛋了。
張德明沉默了很久,他在權衡利弊。
如果繼續支持厲明朗,他就要跟郝誌強這個省委常委正麵硬剛,以他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勝算不大。
如果放棄厲明朗,他就可以全身而退,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這個地方乾部身上。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從京城打來的,來電顯示是一個他不敢不接的號碼。
張德明走到一邊接了電話,不到三十秒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
掛掉電話之後他走回來,看著厲明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厲明朗,收隊。”
“收隊,組長您在開什麼玩笑,郝誌強就在眼前,這是抓他最好的機會。”
“我說收隊就是收隊,你現在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調查什麼,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你謊報生化險情,你衝擊省級乾部住所,你造成了全國性的輿論恐慌,這些你都沒做錯嗎。”
“我是為了救人。”
“人在哪裡,需要救的人在哪裡,你給我指出來。”
張德明的手指著李明的方向,那個二十一歲的大學生正用恐懼的眼神看著厲明朗,仿佛他才是那個可怕的壞人。
厲明朗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