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毫無預兆地降臨,好像一整塊黑布蓋了下來,把所有人都籠罩住。
舞台上的朱長生愣了一下,手舉在半空,四周開始傳出一陣陣驚叫。
“停電了吧。”
牛二的聲音裡有點慌。
“誰把電閘拉了,快去查查怎麼回事。”
保安隊長帶人朝配電房跑,但沒跑幾步就停下了。
因為一束紫黑色的光柱突然從信號塔那邊照射過來,這光跟一般燈光不一樣,帶著冷冷的顏色。
光柱經過幾十麵鏡子的反射,像探照燈一樣,牢牢照在舞台和幾輛裝著玉米的卡車上。
“這光怎麼回事。”
黑暗裡有人喊話,但沒人理會他。
場上人全盯著那些玉米,紫光一照,顏色徹底變掉。
原來的黃色褪了,隻剩下一片怪綠,看上去讓人發冷。
這綠不是泥土裡那種植株的,這是一種死過三天屍體的頑固暗色。
顆顆玉米亮著青光,裡麵好像有東西支著光源。
“這到底是什麼?”
收購商盯了一會兒綠玉米,聲音發啞。
他合同都快簽好要買十萬斤,現在腦子裡隻剩下趕緊撤。
朱長生想明白了,把手裡孩子放到女人懷裡,朝觀眾那邊喊。
“彆怕,是厲明朗下的套,他打燈就是想栽我們!”
“彆信這些假象,這批玉米絕對沒錯,是有人在破壞。”
牛二也扯著點子吼,聲浪直接蓋過朱長生。
“對,就是那個被停職的農技員在使壞,見不得東嶺好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成片的嗡嗡聲音越來越近。
所有人抬頭。
“蟲子,滿天都是蟲子。”
黑壓壓一片蛾子,裹成團往舞台這邊湧。
紫光勾著它們,那堆亮晃晃的玉米勾著它們,蛾群直直撲過來。
有人認出來了,喊了一嗓子。
“嗜血夜蛾,吃死肉的東西。”
場子一下炸了。
本地人都曉得這蛾子,墳地裡才有,太平間才有,活物它不沾。
可眼下這群東西全紮在玉米上,一層疊一層,黃澄澄的棒子轉眼就埋成灰黑一坨。
“玉米出問題了。”
“蟲子隻認死的東西,不騙人。”
村民開始往後退,剛才隻有發財的心思,現在剩下的都是怕出事。
朱長生被蟲子圍住,這些蛾子沒咬他的臉,隻湊到他手上沾了玉米汁的地方。
他拚命揮手想把蟲子趕走,但越趕越多,整隻手都被蛾子裹住了。
“救命,快來人救我。”
牛二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剛才為了表演當眾吃了那口紅水,現在嘴邊全是蛾子。
蟲子鑽進他的嘴裡,鑽進他的鼻孔裡,他隻能不停地咳嗽和嘔吐。
這畫麵太過驚悚,直播間裡的觀眾都看傻了。
彈幕從剛才的“朱總威武”變成了“這是什麼鬼東西”,變成了“那些玉米是屍體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