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老說完站起來對著厲明朗深深鞠了一躬,這一躬把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
七十多歲的國家級專家給一個三十出頭的鄉鎮農技員鞠躬,這在業內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副廳長看著這一幕,他對厲明朗的看法徹底改變了。
這個人不是什麼搗亂分子,這是真正的專家是國寶級的人才。
王大發還想找機會開脫,他湊到副廳長身邊低聲說話。
“領導,這次的事情確實有誤會,我們也是按程序辦事。”
“程序。”
副廳長轉過頭來看著王大發,那目光能殺人。
“你的程序是把專家關進審訊室二十多個小時。”
“你的程序是把價值百億的菌液裝進密封罐裡殺死。”
“你的程序是差點讓整個工地爆炸。”
“這就是你的程序。”
王大發被罵得臉都綠了,他張嘴想辯解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工地外麵又駛進來幾輛車,車身上噴著省紀委的字樣。
看到這幾輛車王大發的腿都軟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帶隊的是省紀委的一位副書記,他下車後先看了華老一眼,華老衝他點了點頭。
這是華老剛才打電話讓老張幫忙協調的結果,省紀委的響應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副書記走到王大發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
“王大發,你涉嫌濫用職權、破壞耕地、非法拘禁,現在對你進行雙規。”
兩個工作人員上前把王大發的胳膊架住,王大發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領導,我冤枉啊,這都是趙思遠讓我乾的。”
“趙思遠的事情我們會調查,現在先跟我們走。”
王大發被架著往車上帶,臨走時他回頭看了厲明朗一眼。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隻有恐懼,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
三天前他還在審訊室裡威脅厲明朗讓他牢底坐穿。
三天後他自己被帶上了紀委的車,而厲明朗站在原地看著他被帶走。
這種身份的對調比任何懲罰都更加殘酷,因為他知道厲明朗什麼都沒做。
厲明朗隻是站在那裡,等著他自己把自己送進去。
趙思遠站在遠處看著王大發被帶走,他的心開始往下沉。
王大發完了,下一個就該輪到他了。
果然華老轉身對著副廳長開口。
“這次的事故差點釀成大禍,彙農集團難辭其咎。”
“趙思遠涉嫌重大環境汙染事故和商業欺詐,雖然不能當場抓走但項目合作必須終止。”
副廳長點頭表示同意,他對著趙思遠開口。
“趙思遠,彙農集團不具備開發此地的資質和道德水準。”
“你們之前投入的三千萬作為生態修複保證金不予退還。”
“另外鑒於彙農集團造成的水泥封地破壞,責令其承擔全部破拆清理費用並處以三倍罰款。”
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紮進趙思遠的心裡,他投了三千多萬進來。
現在不但一分錢拿不回去還要倒賠清理費用和罰款,這一趟下來他至少虧五千萬。
趙思遠想辯解但看到華老和副廳長的臉色就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他的邁巴赫被法院的人貼上了封條,幾個工作人員開始清點彙農集團在工地上的資產。
劉老根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他的心思開始活泛起來。
趙思遠倒了,王大發進去了,這片地空出來了。
按理說這地還是他們村的,現在應該趁機跟華老談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