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長老韓伯安的怒吼還在演武場上空回蕩。
他身下的太師椅化作齏粉,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擂台上方,衣袍在空中獵獵作響。
屬於築基後期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轟然壓下。
整個演武場的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空氣凝固,仿佛變成了琥珀。
台下的弟子們,修為弱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修為強的,也感覺胸口堵了一塊巨石,呼吸都停滯了。
韓林站在擂台中央,首當其衝。
他感覺自己被灌入了鐵水,從頭發絲到腳趾都動彈不得。
那股威壓鎖死了他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韓伯安浮在半空,俯瞰著韓林,眼中血絲蔓延,如同看著一隻腳下的螻蟻。
“殺我愛徒,我要你償命!”
他的聲音不響,卻直接在每個人腦中炸開。
他抬起右手,對著韓林,一掌拍下。
這一掌沒有靈光,沒有聲勢。
可掌心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崩塌,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鳴。
韓林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掌在視野中放大。
他想躲,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想提劍,手臂重若千鈞。
避無可避。
他隻能用儘全身力氣,將那柄剛剛飲過血的長劍,橫在胸前。
手掌與劍身接觸。
沒有巨響。
隻有一聲輕微的“哢”。
長劍的劍身,從中間彎折成一個驚人的弧度。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透過劍身,湧入韓林的身體。
噗!
韓林噴出一口血箭,血霧在空中散開。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身體還在半空,骨骼碎裂的聲音就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重重砸在擂台的另一端,地麵凹陷下去,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韓伯安一掌拍完,身形落地。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韓林,準備抬腳,補上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閃現在韓林身前。
來人同樣一身長老服飾,正是三長老韓長明。
“老二,你瘋了!”
韓長明臉色鐵青,對著韓伯安怒喝。
韓伯安抬起的腳停在半空,他看著韓長明,臉上肌肉抽動。
“他殺了韓山。”
“那是大比!生死狀上寫得清清楚楚!”
韓長明指著擂台下的裁判,聲音裡壓著怒火。
“你身為家族長老,在大比之上,公然對一個晚輩下殺手,置家族規矩於何地!”
韓伯安緩緩放下腳。
他看著擋在前麵的韓長明,眼中的瘋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出現在他扭曲的臉上,讓人脊背發涼。
“規矩?”
他輕聲說。
“大比?”
他又笑了一下,環視了一圈台下那些驚恐的臉。
“韓長明,你還看不明白嗎。”
“今天,就是韓家的祭日!”
韓長明眉頭緊鎖,他從韓伯安的眼神裡,讀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什麼意思?”
韓伯安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咻——!
一聲尖銳的呼嘯,劃破了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一朵煙花,在韓家上空猛地炸開。
那煙花不是喜慶的金色,而是一種濃稠的,如同鮮血般的紅色。
血色煙花的光芒,將整個韓家都映成一片不祥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