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風如刀。
韓林抱著懷裡氣若遊絲的劉月娥,一頭紮進了茫茫林海。
身後的流雲宗,徹底被憤怒與混亂吞沒。
他每一步踏出,體內的經脈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暴血】的後遺症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的生機。
他強行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回氣丹,用牙咬碎,將一半渡入劉月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散開。
劉月娥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點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些許。
韓林將手掌按在一棵數人合抱的古樹上。
【木係親和】發動。
一股親切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生命力,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流入體內。
這股力量無法治愈他嚴重的內傷,卻能暫時壓製傷勢,並將他和劉月娥的氣息完美地與整片森林融為一體。
他們的氣味變成了潮濕的泥土,他們的體溫變成了冰冷的樹乾。
“追!”
“他跑不遠!太上長老的追魂印還在他身上!”
遠處的山林間,傳來夾雜著憤怒的咆哮聲。
十幾道流光劃破夜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這個方向急速追來。
韓林抬頭看了一眼,眼神沒有波動。
他抱著劉月娥,轉身鑽入更茂密的叢林深處。
他沒有選擇直線逃亡,而是在山林間不停地變換方向。
他時而踏上溪流,讓流水洗去蹤跡。
時而躍上樹冠,在枝葉間無聲穿行。
半個時辰後,他停在了一處山脊上。
前方是一道狹長的峽穀,兩側是陡峭的懸崖,這是通往山脈另一側的必經之路。
韓林沒有立刻前進。
他的【洞察之眼】早已開啟,視線穿透了黑暗與岩石。
峽穀兩側的陰影裡,潛伏著數十個黑色的影子。
他們身穿製式黑甲,手持破甲強弩,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一塊塊冰冷的石頭。
在他們的肩甲上,統一銘刻著一個盤踞的黑色蛟龍圖騰。
青州皇族,黑甲衛。
韓林心中瞬間明了。
流雲宗的太上長老,果然通知了皇族。
可這些人沒有大張旗鼓地搜山,反而在這裡設下埋伏。
他們的目的不言而喻。
“想做黃雀?”
韓林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昏睡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我才是獵人。”
他沒有繞路,也沒有後退。
他抱著劉月娥,緩緩退回身後的密林中,尋了一處隱蔽的角落。
他將懷中女子的身體放平,讓她靠著一塊山石。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放開了對自身氣息的壓製。
那道被元嬰老怪打入神魂的追魂印,如同一盞黑夜中的明燈,瞬間綻放出微弱的光芒。
遠在數裡之外的追兵,立刻有了感應。
“在那邊!”
“他停下了!一定是力竭了!”
“快!彆讓他跑了!”
十幾道流光調整方向,速度又快了幾分,直奔韓林所在的山脊而來。
韓林靜靜地等待著。
他能聽到風聲,聽到遠處傳來的破空聲,還能聽到自己胸腔裡沉重的心跳。
近了。
更近了。
當第一道屬於流雲宗長老的強橫氣息出現在他感知範圍的邊緣時,韓林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抱起劉月娥,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驟然繃緊。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從藏身的角落裡爆射而出。
他沒有絲毫掩飾,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直直衝向那條布滿殺機的峽穀。
“他出現了!”
“抓住他!”
身後的流雲宗追兵發出了興奮的吼聲。
為首的一名金丹期大長老,臉上滿是猙獰的快意。
“小畜生,我看你這次還往哪裡跑!”
他速度最快,幾乎化作一道殘影,死死咬在韓林身後。
韓林的身影一頭紮進了峽穀入口。
就在他進入峽穀的一瞬間。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