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朦朧。
玉惜好像夢見了那一雙驚鴻一瞥讓她瞧見的眼眸。
夢境把之前她沒注意到的細節又還原了一遍。
但是場景卻不是在湖畔,而是自己被救下的那天晚上。
她夢見無麵沒走,而是被她拉住了手臂。
高大的殺手俯身逼近她,終於讓她看清那眉眼,冷峻、深邃。
眸色有些淺淡,仿佛混了異域血脈,呈現出一種野獸般的清澈和壓迫。
他看向自己的時候不像殺手,因為其中沒有任何的殺意和冷漠,而是充斥著難以言說的渴求。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自由。”
“那要付出代價。”
“那如果我想要你呢?”
殺手眼眸微睜,沒有回答,接著就消失了。
夢境也隨之消失。
玉惜醒來以後天才蒙蒙亮,她還有些沒從夢裡反應過來。
又夢到無麵了。
大概是因為她最近總在思索代價是什麼,所以夜裡也經常夢到。
然後夢醒了,她起身,丫鬟魚貫而入伺候她洗漱。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那朵花還沒送到她手裡,不過她並不急。
她放的花燈裡寫的東西又變成了普通的祈願,但每一張花箋還是被拿走了。
不知道是殺手本人,還是他委托的彆人。
若真是彆人,謝府如今全是靖安司的高手,這個人,估計也是那種輕功和隱匿水平很高的類型。
在弄清楚代價是什麼以前,玉惜不會輕易許願了。
她倒不覺得對方會傷害自己,隻是無麵畢竟是一個捉摸不定無法揣測的殺手。
若他要收取的代價是讓自己隻能看他一個,所以把她身邊的丫鬟殺掉怎麼辦?
紫芸和蓉兒突然覺著自家小姐看自己的眼神比起平常有點不同。
“怎麼了嗎,小姐?”
“沒什麼。”
玉惜搖了搖頭。
她今日的裝扮很快被打理好,往常這個時候,她不是在刺繡就是在抄寫,而現在輕鬆多了。
昨晚睡得很好,醒來後也沒有秦嬤嬤來找茬,這樣的日子對比往常已經好了很多。
隻不過,沒有自由。
若真得了自由,她也是不願出去與那些人來往的,但她不願與不能是兩碼事。
院子雖不小,閨閣也華麗異常,但此處還是像華美的牢籠。
而她是籠中雀鳥,隻能供人隨意捏扁搓圓。
父親要她生則生,要她死則死。
甚至現在短暫的清閒時光也像偷竊來的一樣,不知何時就會消失。
窗外陽光和煦,玉惜難得有了興致,在外室的軟榻上靜心閱讀。
難得的好天氣把兩麵照得通透,衝散了往日那股靡靡頹氣。
香爐裡的香嫋嫋而上,讓人安神的同時也熏得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