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玉惜昨夜沒有無麵陪伴,終究還是很不習慣,隻不過秦嬤嬤不在以後,她又可以讓丫鬟陪自己睡覺了。
隻是她似乎更習慣身旁陪著的是沉默寡言的殺手。
大概是因為對方武力超絕,所以有他在就不需擔心任何事物。
玉惜看著書,又想到了無麵,輕哼了一聲。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正想著這些,外麵的動靜打斷了她的思緒。
紫芸和蓉兒一道前來,同行的還有謝夫人身邊的掌事丫鬟。
“小姐,夫人掛念著你,差人拿來了這個季節的釵飾和布匹,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隨著流水般的下人們托著托盤以及盒子進來,那些珍貴的布匹與釵飾似乎也將這小院點亮了幾分。
玉惜放下了手中的書,走上前去,看著她們一個個將那些要供挑選的東西置於自己麵前。
都是些彆處見不到的好東西,綾羅綢緞,珠寶釵飾,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要頂平民百姓家不知多少年的家用。
也就世家這等高門大戶才能有如此底蘊了。
往常玉惜是沒這待遇的,這種大陣仗通常是謝玉珠那裡才會有的架勢。
大概是她近日裡的謀劃起了作用,雖然目的不是為了討要這些東西,而是為了推動她的計劃。
但她也不會嫌自己的好物太多就是了。
她也到了該添新衣的時候。
玉惜細細看著每一樣,泛著粉的纖白手指一一劃過那些布料。
其實那些都是頂頂華貴的東西,但她卻有些興致缺缺。
無麵日日送來的好東西太多了,無論是不是她的願望,他隻要一瞧見覺得適合,就一定要將寶庫裡那些各處尋來的珍寶拿來送給她。
可惜她在院內不可張揚,所以總是沒機會戴。
布匹倒是新鮮。
裁幾件新衣,待自己謀劃成功,說不定很快就可穿上。
玉惜強撐著提起了點精神,隨便挑了幾匹,至於釵飾則是一樣沒要。
“就這些吧,勞煩了。”
掌事丫鬟還以為是玉惜過於懂事不願挑太多,心中也升起幾分真心實意的心疼來。
她勸著玉惜再多選幾樣,於是她隻能再選了幾樣珠釵。
“替我謝過母親。”
丫鬟見她舉止進退有度,懂事得令人心疼,想著夫人掛念二小姐也不無道理,回去之後定要在夫人麵前多美言幾句。
她們走後,院子裡又重回寂靜。
玉惜拿起剛剛的書,卻沒有繼續看,而是把它合上,讓丫鬟拿了回去。
她很想要自由,但是除了讓無麵帶自己離開以外,她也想光明正大出去一次。
玉惜不想做逃兵,至少在逃離這處小院以前,她要讓所有人看見她,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而不是從開始到離開,都隻是活在大家話語當中的謝府二小姐。
任由他人隨意用言語裝點或是詆毀,到頭來卻隻有名姓。
午後用過膳沒多久,秀禾院又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能光臨這小院又總是咋咋呼呼的,也就隻有謝玉珠了。
謝玉珠知道今日母親先差人去姐姐的院子裡,氣都要氣死。
往常這一向是她有的待遇,她上次被家法伺候已經夠冤了,現在居然還要撿玉惜剩下的!
她還沒受過這種屈辱呢!
屋裡的玉惜也料到謝玉珠會來,想著剛好讓她更加仇恨自己,新仇加舊恨,總能推動她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吵吵嚷嚷的做什麼?玉珠,你該有些大家閨秀的樣子。”
謝玉珠看見她容光煥發,美得恍若神妃仙子一般,心中更是不平。
“你到底給母親吃了什麼迷魂湯?她為什麼要先讓你挑?”
“這個你大可以去問母親。”
玉惜說著,還故意撫了撫手上的鐲子,那剔透水潤的水頭,簡直把謝玉珠手上的比下去不知道多少。
“那個鐲子!我明明求母親把它先給我的!”
她氣得跺腳,看見玉惜依舊如此神情從容之後,更氣了。
玉惜的丫鬟們在旁邊看著,不禁也覺得揚眉吐氣。
之前總是三小姐來奚落她們家小姐,不是炫耀這就是炫耀那,如今總算是吃癟了。
玉惜還想說些什麼,但朝自己走來的謝玉珠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摔了個狗吃屎。
陡然如此狼狽,謝玉珠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