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儘宴大肆舉辦之時,也正是戰事吃緊的時間段。
但京城之外的戰亂終究還是太遠,讓人生不起危機感,各種暗流湧動隻有關注著這些且有所謀求的人感覺到了。
房長清一派安然君子模樣,招呼著一身白衣的劍客過來自己身旁坐。
唐淮安頷首,忍不住問:
“你和馮師侄如何了?”
“萱兒隻是一時與我置氣,近日以來已然好了許多。”
唐淮安隻醉心武學,一向不太擅長應對交際,又總是說多錯多,聞言鬆了口氣。
“那就好。”
“淮安,宴會有你坐鎮,我也可放心了。”
“哪裡。”
唐淮安謙虛一笑,隻輕酌一口酒,並不貪杯。
房長清的視線不自覺移向周圍,確信此次的安防足夠嚴密,不會生亂讓暴君知曉,而後給房家惹來禍事。
儘管武功最為高強的高手大部分都去護在皇上身邊,但隻要不是那無麵親自前來,剩下的人也足夠應對了。
他不信真有江湖勢力會囂張到明目張膽與朝廷作對。
更何況三清門武功可比肩掌門的頂級劍客已被他邀來,僅唐淮安一個就足以坐鎮。
房長清微微放下了心。
賓客漸至,他們一進宴會所在之處,隻覺歲月靜好、心曠神怡。
由房家所辦的春儘宴此次是費了心的,也算是如今京城戒嚴以後為數不多的聚會。
皇上遇刺後心情暴虐,禁止大辦宴會,近日才鬆快些,也讓他們獲得了稍許的喘息之機。
無論是高官還是貴女,宴會上任何人都能找到去處。
春儘、夏至,園林之中自帶生機盎然的氣息,而赴宴的賓客們也一個個多選粉色、翠色、藍色裝點自身。
如今的天氣正正好,既不過分炎熱,也沒了當初倒春寒時的寒涼,走在水上廊橋,湖麵的涼氣驅散了淡淡燥熱。
多數賓客麵上帶笑,交談時語笑嫣然。
此次宴會,除了散心以外,自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想要一睹謝家二小姐的芳容。
謝瀚雖對外說是二小姐病愈,但他們都知道這隻是體麵的說法。
那謝氏玉惜,多年來久居深閨、閉門不出、不見外男,流傳出來的隻有詩詞與傳言。
賓客們的看法分成兩半,一半認為這畢竟隻是造勢,哪會真有人既有如此才情,又有那般神仙容貌;另一半滿心期待終於可以得見夢中神女。
房長清屬於前一半,他在選擇放棄玉惜之時,就已刻意不再對她有任何感情期待,之前去信未回更是屈辱。
在他心裡,此女已和呂嘉無媒苟合,沒半點規矩,不堪為正妻,連妾室都抬舉了她。
而馮萱,也越來越不好拿捏,實在是令人煩躁。
端坐於位置上的房長清想著這些的同時,依舊君子端方,那些在席上借著小酌偷瞧他的貴女,恐怕也想不到,外表光風霽月的如玉君子,心中謀算的會是這些。
房長清放下酒杯,出言客套了兩句,讓宴席之中的其他賓客大可儘興,自己則要去另一邊的小樓,與朝內官僚共飲。
不過他還未起身,就聽見樓下突傳嘈雜,而後變成爭吵。
原來是馮萱又與人起了衝突。
原本大家在賞景,突然有人提到了玉惜,又說到當初刺客闖入,她早就見了外男,沒了名聲。
此話一出,較為保守的女子想反駁卻不敢大聲喧嘩,而另一派未經規訓的貴女還未開口,更為不忿的馮萱便已毫無顧忌地嗆聲。
她嗓門很大,不符合規矩禮儀,她也不想顧及。
“見了外男就沒了名聲?那你天天見外女,你名聲何在?”
對方被她咄咄逼人的態度嚇到,既顧忌她家世,又顧忌她高強的武功,訥訥半天,說不出反駁言語。
比起前些日子的收斂,馮萱似乎愈發鋒芒畢露。
又有貴女附和了她幾句,頓時讓剛才出言不遜之人羞愧地躲到了其他地方去。
這種場景不是房長清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