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淮安看著馮萱如今的模樣,莫名覺得她仿佛掃空了一直以來的陰霾,重新變回了以前那驕傲肆意的樣子。
“師叔,這裡有我,快去其他地方。”
馮萱說完這句以後,便兩三下飛掠到了那貴女的身邊,將她圈在懷裡,把她帶去安全處。
血腥味仍在繼續彌漫,幾乎可使人產生嗆咳憋悶之感。
那麼多人裡,玉惜本該很引人注目,但一被無麵護在懷裡以後,其他人就莫名注意不到他們兩人。
無論是十追樓那些殺手,還是慌亂逃跑、想要在逃跑的路上拉上一個墊背的人,幾乎都不約而同無視了他們。
所以也就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個身穿錦衣衛服裝的男人飄逸又行雲流水的身法,高超到超出場內所有人的武學水平。
現場如此混亂,有些人身上沾上了血,有人因摔跤或是奔跑太過疲累而顯得狼狽不已。
而被護在錦衣衛懷中的少女不僅沒受傷,甚至就連那剛剛被人們讚歎的漂亮衣裙也並未沾染上一滴血。
裙擺乾淨,連一粒灰塵都沒有,鞋底也沒踩到任何黏膩的血。
她就像是被精心嗬護的一朵鮮豔明麗的花,被小心翼翼護在男人懷裡,即使嬌弱,卻也在男人懷中一如既往安全、美麗。
玉惜聞不到血腥味,也聽不到那些會使人心慌意亂的嘈雜聲響,她隻能感覺到蒙住自己眼睛的手冰涼卻柔軟,還有牢牢摟住自己腰肢的手臂充滿安全感。
她喜歡被這樣抱著。
玉惜把臉埋在無麵懷裡,抓著他胸前的衣料,靜靜聽著他平緩而有力的心跳。
等到五感重新恢複時,她已經遠離了殺戮的中心。
兩人身處來時的馬車內,處處墊著軟墊,裝飾華麗。
玉惜突然抬頭,如蝶翼般輕輕顫抖著的睫毛之下,清淩淩的眼驟然染上驚喜。
一下和這眼神對上的無麵安靜一瞬,剛剛想說的話都忘了,隻覺得一直平緩的心跳突然又開始失去穩定的頻率。
“你真的來了!真的來保護我了!”
“嗯。”
無麵沒有立刻放開她,即使知道那邊的任務需要他在場,卻下意識貪戀著眼前少女的溫度,不想再回到那血腥殘酷的刀光劍影當中。
“好像……有血腥味。”
玉惜突然提醒,無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為了保護她,為她擋下了許多突然噴濺而來的血液。
他想要將她完全隔絕於那種場景當中,現在卻還是功虧一簣。
之前努力壓抑的自卑又驟然浮起,他趕緊想要擦拭掉衣服上的那些血液,卻根本擦不掉。
無麵甚至不敢去看玉惜的眼神,怕一對上便是失望、嫌棄,又或是……害怕。
無論是哪一種,都令他無法接受。
然而那雙溫暖的手卻驟然抓住了他冰冷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