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去。”
唐淮安抬眼,神色鄭重。
“馮師侄,你的身份不隻是三清門的弟子,若胡來隻會令你娘親與父兄遭受牽連。如今所有人都四麵楚歌,即使你兄長在外征戰,也說不清馮家會不會是下一個謝家。”
“無需擔憂,我會在謝二小姐離開謝府時救出她。”
在此之前,謝府已經陸續被官兵包圍許久。
昔日繁盛的府邸,如今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已生了頹氣。
府內那些植物花草,因無人打掃修剪而生殘葉滿地,竟是顯得如此蕭條破敗。
府內哭喊聲不絕,主子被官兵押著,下人奔逃後被按在地上。
凶神惡煞的士兵魚貫而入,徑直往謝府的寶庫而去。
當然,府內的各個房間也不會錯過。
謝夫人早已失了體麵,能做到的隻有緊緊抱著滿臉驚慌的謝玉珠,努力安慰她。
剛剛太監剛宣完旨意,說皇帝憐謝愛卿諸多苦勞,故而法外開恩,讓謝府之內交出一個女兒可免於流放之苦留在京城,隻不過卻是要被送入煙花之地充當官妓。
這哪裡是法外開恩,簡直是殺人誅心。
謝玉珠臉色蒼白,哭得一張小臉滿是眼淚,一直拉著謝夫人,圓潤的臉蛋短時間內便瘦了兩圈,哭得可憐:
“娘、娘,怎麼辦?”
謝玉珠盛氣淩人的模樣早已不在,此刻死死拉著母親的手,又看向父親:“不要讓我去……”
流放苦寒之地已是九死一生,讓人求死不能,但是被送入那種地方,她寧願自儘!
謝夫人見她如此模樣也是心疼不已,比起不在身邊的玉惜,她的心終究還是偏向了疼愛多年的玉珠。
“老爺……玉珠不行、玉珠不行啊……”
“我知道。”
謝瀚終究還是做了決定。
幸免於難的謝玉珠鬆了口氣,險些軟倒在地,抓著母親的手,眼中雖有對玉惜的愧疚,更多的卻是慶幸不是自己。
但一想到之後流放路上恐被磋磨得不成人樣,不禁又生出無限的悲傷,恨不得現在就死了,卻又不敢死。
玉惜的小院距離謝府大門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是早已被團團包圍住。
上頭早就知道謝瀚會選玉惜,即使他選的不是玉惜,恐怕也必須得是她。
這也是房長清預料之中的事,她會被包括家人在內的所有人放棄,而能救她的隻有他。
其餘人都踏上流放之路了,玉惜這才被通知自己的命運。
最遲今晚她就要被帶走。
其他的丫鬟下人都已不在院中,隻剩下玉惜的兩個貼身丫鬟一定要待在她身邊。
“小姐,若你真被……那我們也必定要跟隨!”
玉惜麵對著紫芸和蓉兒的哭泣,為他們輕輕擦淚,麵容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從妝匣中拿出兩份賣身契來,塞到了她們手中。
“彆說傻話!你們不是家生子,不必受謝府牽連,自己拿著賣身契,也不必再被賣去其他地方為婢。日後你們便自由了,無需擔心,我自有方法讓你們離開。”
“小姐!”
玉惜搖頭,“彆再說那種話,我早料到有今天了,所以你們相信我,我不會有事。”
蓉兒擦淚,紫芸想說些什麼,卻因哽咽而難以說出口。
她們隱隱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此刻願意去相信小姐。
“如果有機會,說不定我們還能再見。”
玉惜給了她們這個承諾。
隨著夜幕降臨,小院之內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