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麵走後兩日,應天府,他的那處私宅。
玉惜正在院子裡低頭刺繡,卻因心神不寧不小心刺到了手。
指尖頓時溢出血珠。
“小姐!”
盲眼的侍女隻聽她的動靜便知她受傷,立刻吩咐人拿些藥來,自己則是趕緊拿帕子為她按住止血。
“沒事的。”
“小姐你最近心神恍惚,還是彆做這精細活了。”
她接過另一個盲眼侍女遞來的藥輕輕為她敷好。
她們並不知這位小姐的身份,也不知她為何煩憂,隻知道她是公子的貴客,所以不知如何安慰她,隻能說:
“小姐所擔憂的必不會發生的。”
“但願如此。”
玉惜笑笑,臉色不複之前紅潤,在日光照耀下有些白得透明。
雖沒到生病的程度,但蘇枕河怎麼會看不出她憂思過重。
他剛從院外而來,就看到裡頭的少女雖然依舊美麗動人,但與旁邊她正繡著的火紅嫁衣相比,更襯得昔日容色驚豔的貴女如今病懨懨的嬌弱可憐。
聽見蘇枕河來了,兩個丫鬟也低頭退避,自覺不聽他們交談。
“你在擔心他嗎?”
“嗯。”
玉惜拿起針線,卻沒有馬上刺繡,而是略微出神。
蘇枕河雖覺得眼前人看似柔弱卻聰慧玲瓏會把無麵玩弄於股掌之中,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兩人的確是兩情相悅,對另一方的深情令旁觀者感動。
他歎口氣:“不必擔心,蘇家在朝中也頗有人脈勢力,靖安司會有人裡應外合,而我這邊的事已了,會儘快趕去京城。雖說我武藝不精,但輕功還算得用,或許能助無麵一臂之力。”
玉惜點了點頭,突然提及:
“其實當時我都忘了和他說了,我要等他回來成親的,你見到他,一定要和他說。”
“好。”
“他會回來的,對嗎?”
“會的。”
聽蘇枕河認真應下,玉惜這才露出一個笑來,那笑實在美麗,幾乎可令人失神。
蘇枕河突然就懂了三清門那唐淮安當日為何也會冒險前來謝府。
若是他,恐怕也不忍她落入那煙花之地任人欺辱。
美人啊,果然徒惹多情債。
他這摯友,往後還有得醋呢。
又幾日過去。
無麵回到京城的這些天裡,這裡比他走的那天還要亂上許多。
上次十追樓的動靜太大,如他所想,樓主出動那麼多殺手來支援的其他目的也是趁亂殺人。
如今,京城內多處高官府邸都在掛著白綾。
無麵依舊是習慣性落在了謝府最高的樓宇之上俯瞰,但他最常看的方向已經沒有了想看的人。
謝府一片破敗,值錢的金銀財寶全都被拿走了,就連作為帷幔的香紗還有墜在門口作為裝飾的珠簾也沒有被放過。
被暴力扯過,所以隻留下更顯殘敗的破布掛在門上,地上也落著許多珠子。
隻有玉惜的院子還是完好。
因為那些人知道十追樓的無麵是來救那謝家二小姐,雖然不確定他們兩個是何關係,也並不覺得這樣冷酷的殺手會和二小姐相愛,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他們生怕拿了裡麵的東西會遭報複。
而無麵救走玉惜被知曉後,震怒的皇帝把火氣全撒在了謝家人身上,令他們流放路上又要吃上許多的苦。
但很快,皇帝也自身難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