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還等著他賺錢回去治病。
他需要這份工作。
所以,他得忍。
李劍星的沉默,在張彪看來,就是懦弱。
這讓他更加囂張。
他肥碩的身體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李劍星的臉上。
“怎麼?不服氣?”
“一個剛從號子裡放出來的勞改犯,要不是我們劉總心善,你連進這個門的機會都沒有!”
“老子早就讓你滾蛋了!”
張彪的唾沫星子噴了李劍星一臉。
“今天開場你人不在崗,按規定工資扣一半!”
“還有等演唱會結束,後場所有安保用的鐵馬、錐桶,你一個人給我收拾乾淨了再走!”
“聽見沒有?!”
李劍星緩緩抬起頭。
他用手背,擦掉臉上的口水。
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聽見了。”
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張彪見他服軟,得意地哼了一聲,還想再說幾句,找找當隊長的威風。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張彪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上的橫肉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他連忙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喂,劉總。”
他的聲音和他剛才訓斥李劍星時,判若兩人。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張彪的臉色,猛地一變。
“什麼?”
“您說剛才在後場,有咱們的人溜進了劉大明星的化妝間?”
說著張彪的目光,下意識地撇向了角落裡沉默的李劍星。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好,好,我知道了劉總,您放心!”
“我們隊裡,剛才就一個人不在崗位上。”
“我……我現在就把人給您帶過去!”
張彪掛掉電話。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李劍星。
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抓到把柄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可以啊,李劍星,沒想到還是個歌迷。”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
“你小子膽子是真不小,剛來第一天,就敢摸到後台去找大明星要簽名?”
周圍的幾個保安,也立刻圍了上來,看著李劍星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張彪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道。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勞改犯,就是他媽的勞改犯!”
勞改犯!
三個字一出。
他的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
三年前,他剛下山還沒回到家。
便在天橋上見義勇為。
可他沒掌握好力道,一掌拍在那個為首混混的胸口。
那人倒地,口吐白沫,後來被鑒定為重傷。
他的人生,就此墜入深淵。
好不容易出來,妹妹又患了重病需要錢治病,而自己因為這個身份找工作到處碰壁。
如今在被人稱作那個讓他恥辱的名字,他終於是忍不住了。
此刻新仇舊恨,所有的屈辱與不甘,像火山一樣在他的胸膛裡爆發。
李劍星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瞬間爬滿了血絲。
紅得嚇人。
在張彪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閃電般地扼住了他油膩的脖領。
李劍星猛地一用力。
張彪那兩百多斤的身體,竟被他單手提得雙腳離了地!
“你他媽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