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在京都最頂級的酒店,水晶吊燈自穹頂垂落,光芒璀璨如星河。
空氣中浮動著香檳、高級香水和食物混合的馥鬱氣息。
每一張笑臉都精致得像一幅假麵,每一次碰杯都可能是一場利益的交換。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劉清荷穿著那件備用的香檳色禮服,行走在這片虛假的繁華之中,像一朵孤高清冷的雪蓮。
她應付著前來寒暄的各路名流,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卻疏離。
李劍星就跟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純黑西裝,沒有多餘的配飾,連領帶都選了最沉穩的暗色。
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沒有讓他融入這片名利場,反而像給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套上了文明的外殼。
那股生猛的氣息被緊緊包裹在布料之下,卻讓他比任何人都更具存在感。
他目不斜視,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將所有不懷好意的、探究的、或驚豔的目光,都隔絕在劉清荷一米之外。
劉清荷能感覺到他。
不需要回頭,她都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沉穩的呼吸,那個堅實的存在。
這讓她在麵對那些油滑笑臉時,心裡莫名地多了一份底氣。
“清荷姐。”一個嬌俏的聲音傳來。
宋婉兒端著一杯紅酒,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襲純白的抹胸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清純動人。
她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年輕才俊的目光。
“婉兒。”劉清荷點了點頭。
“清荷姐,你今天真美。”
宋婉兒的目光在劉清荷身上打了個轉,隨即又落在了她身後的李劍星身上,眼裡的光芒一閃而過。
她踩著高跟鞋,優雅地朝劉清荷走近,似乎想跟她說幾句貼己話。
就在兩人相距不過兩步時,宋婉兒腳下的鞋跟忽然一崴。
“呀!”
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了平衡。
手中那杯殷紅的酒液劃出一道拋物線,大半都潑在了她自己雪白的裙子上,瞬間暈開一團刺目的汙漬。
而她的身體,則順勢朝著李劍星的方向倒了過去。
那姿態,那角度,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隻要他伸手一扶,便是一個英雄救美、香玉滿懷的曖昧畫麵。
電光石火之間,李劍星的身體隻做了一個最簡單的動作。
他向左側橫移了一步。
那一步的距離,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剛好讓開了宋婉兒撲過來的身體,又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於是,精心策劃的投懷送抱,變成了一個狼狽的趔趄。
宋婉兒撲了個空,險些一頭栽在地上。
她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一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
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膚,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染上了一層薄紅。
李劍星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他麵無表情地從路過侍者的托盤裡,拿起一張乾淨的餐巾,手臂一伸,遞到了宋婉兒的麵前。
他的視線,始終平視著前方,連餘光都沒有分給這個裙擺上開出紅花的女孩一分一毫。
宋婉兒看著那張遞到眼前的餐巾,再看看那個男人冷硬的側臉,臉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周圍有幾道壓抑的低笑聲傳來,像是細小的針,紮在她的自尊心上。
劉清荷將這一切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