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在某個升降台上身敗名裂。
再也不用擔心,會不會有淬毒的針頭,從黑暗中射來。
再也不用每天檢查房間,害怕被監聽,被偷拍。
她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軟軟地靠在沙發上。
眼眶毫無征兆地紅了。
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不是悲傷,是釋放。
劉清韻看著妹妹,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沒事了,清荷,都過去了。”
“嗯……”
劉清荷哽咽著點頭,把頭埋在姐姐的懷裡。
可喜悅和放鬆,隻持續了短短幾分鐘。
一個新的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毫無征兆地,刺進了劉清荷的心臟。
讓她瞬間,如墜冰窟。
麻煩解決了。
錢坤倒了,最大的威脅,沒有了。
那李劍星呢?
他留下來的理由,不就是為了保護自己,解決錢坤這個麻煩嗎?
現在,任務完成了。
他是不是就要走了?
是了。
他肯定要走的。
他心裡,隻記掛著他那個病重的妹妹。
他會拿著霍晴給他的千年靈芝粉,然後滿世界地去尋找剩下的血玉參、雪蓮子、冰火草。
五十萬的年薪?
這點錢,對他那樣的人來說,或許根本不算什麼。
他留下,隻是為了一個承諾,一個任務。
如今,任務完成。
他與自己之間,那點脆弱的雇傭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
想到這裡,劉清荷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
疼得她快要無法呼吸。
剛才那股劫後餘生的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
她發現,自己害怕的,根本不是錢坤的報複。
而是這個男人,從她的世界裡,消失。
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他把自己從那個下藥的流氓手裡救出來開始?
還是他一次次,把自己護在身後,麵對那些凶神惡煞的殺手?
又或者,是在那個旖旎的清晨,他淡然地為自己和姐姐煮了一碗粥?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起來,能看到他在客廳裡打坐。
習慣了,出門前,他會仔細地檢查車輛和周圍的環境。
習慣了,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隻要一回頭,就能看到他那張平靜的臉。
他就像空氣。
平時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可一旦要失去,才發現,自己根本活不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
這個男人,已經在她心裡,占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比她的事業,比她的名聲,甚至比她自己,都更重要。
“姐……”
劉清荷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他會不會走?”
劉清韻身體一僵。
她當然明白,妹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她看著妹妹那張,寫滿了惶恐不安的俏臉,心裡也是一陣複雜。
是啊。
錢坤倒了。
李劍星,還有留下的理由嗎?
就在這時。
哢噠。
公寓的門鎖,傳來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