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晴的聲音,有些乾澀。
李劍星轉過頭,看著她。
“哪樣?”
“殺人。”
霍晴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兩個字。
李劍星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在山上,爺爺教我醫術,也教我殺人術。”
“醫術是用來救人的。”
“殺人術,是用來殺該殺之人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霍晴卻聽得心頭一顫。
該殺之人。
在她看來,刀疤那種人,確實該死。
但由誰來審判?又由誰來執行?
在李劍星這裡,答案似乎很簡單。
由他。
車子回到了機場,坤叔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一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軍用級悍馬,停在跑道上,旁邊還放著四個塞得滿滿的戰術背包。
“霍小姐,李先生,車和物資都準備好了。”
坤叔恭敬地說道。
“按照地圖上的路線,這輛車,最多隻能送你們到‘迷霧森林’的外圍。”
“剩下的路,隻能靠步行。”
霍晴點了點頭。
“辛苦了,坤叔。”
她看了一眼李劍星。
“我們走吧。”
李劍星沒有異議,率先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阿武和阿文也默默跟上,他們看向李劍星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徹底的敬畏。
悍馬引擎發出一聲咆哮,駛離機場,朝著西南方向的茫茫群山,一頭紮了進去。
柏油路很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崎嶇顛簸的土路。
道路兩旁,是越來越茂密的熱帶雨林。
參天的古樹遮天蔽日,巨大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植物氣息。
這裡,是文明的禁區。
開了整整一天。
當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悍馬車的車輪,陷入了一個泥潭裡。
阿武嘗試了幾次,引擎發出憤怒的嘶吼,車輪瘋狂空轉,卻隻是讓車身陷得更深。
“不行了,霍小姐,我們得下車了。”
阿武無奈地說道。
四人下了車。
夜幕下的雨林,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巨獸。
無數不知名的蟲鳴和獸吼,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傳來,讓人頭皮發麻。
“原地休整。”
李劍星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不安的寂靜。
他從背包裡,拿出一些藥粉,在車子周圍,撒了一圈。
“這是驅蛇蟲的,待在圈裡,不要出去。”
說完,他便靠在車身上,閉上了眼睛。
霍晴看著他那張在火光下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裡,竟湧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仿佛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四人便背上行囊,徒步踏入了這片未知的叢林。
獸皮地圖,在霍晴手上。
但很快,她就發現,這地圖,用處不大。
雨林裡,根本沒有路。
幾十年的地貌變遷,早已讓地圖上的很多標記,都失去了意義。
“這邊。”
李劍星走在最前麵,手裡的***,不斷劈砍著擋路的藤蔓和灌木。
他仿佛天生就屬於這裡。
總能精準地,找到最正確的方向,避開那些致命的沼澤和流沙。
霍晴有些好奇。
“你好像很熟悉這裡?”
“小時候,常跟爺爺在後山采藥。”
李劍星的回答,依舊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