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犀群快到了。蹄聲越來越重,節奏加快,明顯聞到了血味。不到八百米,最多三十秒就到。
時間不多了。
可眼前的情況比野獸還危險。
陳寂盯著雷猛的眼睛,想看出他是真是假。
這個人不像普通的拾荒頭目。他對這枚指環有反應,說明他認識趙武,或者知道這東西的意義。
趙武不會隨便把信物給彆人。
除非是生死之交。
陳寂腦子裡飛快地想:是合作?試探?假裝?還是真有內情?
他不確定。
所以他不能放鬆。
右手慢慢動了,重新握緊鋼爪。金屬和手套摩擦,發出一點聲音。
雷猛聽見了,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說是從哪來的,我就當你搶來的。”他低聲說,“但這東西,不該在你身上。”
陳寂終於開口:“它在我手上,就是在我手上。”
語氣平靜,不挑釁,也不退讓。
雷猛看了他兩秒,忽然冷笑:“你不怕死?”
“怕。”陳寂說,“但我更怕殺錯該活的人。”
這話一出,雷猛臉色變了。
他本以為這是個隻信拳頭的狠人。可這句話裡,有種底線。
而這條線,正好和他知道的某個人一樣。
他抬起左手,做了個手勢。
左邊拿槍的人猶豫了一下,最後把槍口壓低了。
右邊那人也鬆開小刀,手放下了。
三人的包圍陣型散了。
氣氛沒完全緩和,但不再是“必須殺人”的狀態,變成了“對峙”。
雷猛看著陳寂,眼神複雜。
“趙武……是你什麼人?”他問。
陳寂沒說話。
這個問題不能答。一開口,底牌就露了。他還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可信。
“你不配知道。”他說。
雷猛笑了,短促又冷。
“我不配?我妹妹死在他懷裡,他親手把她名字寫進名單最後一行。你說我配不配?”
陳寂瞳孔一縮。
新消息。
他沒想到趙武和雷猛還有這層關係。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來,依然站著,鋼爪貼腿,隨時能出手。
雷猛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
幾秒鐘後,他忽然單膝微蹲。
不是跪,是稍微低下身子,把匕首插進雪裡。
這個動作是放低姿態,但不是臣服。
“我不是來搶東西的。”他說,“我是來找人的。”
陳寂不動。
“找誰?”
“帶著這枚指環的人。”雷猛抬頭,目光很狠,“趙武讓我等一個戴這東西的人。他說,見到了,不管是誰,都要傳一句話。”
陳寂手指收緊。
“什麼話?”
雷猛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北線未斷,火種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