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衛衍接了電話,是之前同行對摩托車和曬太陽都毫無興趣,因此自覺留在前麵卡丁車場候場的同行人打電話告訴他們,前麵還有一組客人就輪到他們了,老板讓他們先換衣服和護具。
他們買的卡丁車體驗套餐大概是四十五分鐘,但女生想拍照,可以先穿裝備和選車拍照,免得浪費正經玩車時間。
吳蝶本來就對卡丁車毫無興趣,她就是來拍照的——此時直接將腳下兩位大概率要不到聯係方式的酷哥扔到腦後,跳起來催促眾人往回走。
酷哥是所有人的,拍的美美照發的朋友圈才是自己的。
孔綏和衛衍也並肩往外走,走著走著不知道怎麼的就落到了隊伍的最後麵,衛衍手背碰了碰孔綏的指尖……
後者下意識的躲了躲。
衛衍沒說什麼,一路都很安靜,直到兩人都返回至能夠看到卡丁車新手賽道的建築屋頂,他才突然開口:“小孔雀。”
孔綏側頭:“什麼?”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也挺沒安全感的。”
衛衍目視前方。
孔綏困惑的眨眨眼。
“和你表白那天,如果可以其實我也不想搞得那麼……興師動眾,好像在出洋相。”
衛衍慢吞吞地說,“但是考前我刷到個視頻剪輯合集,發現好像一大堆人喜歡在高考最後一門結束的當天,抓著喜歡的人告白。”
孔綏問:“然後呢?”
衛衍笑了聲:“我怕如果不是第一時間行動,我就來晚了。”
一句話給身邊的小姑娘乾沉默了,她看上去疑惑且困惑,茫然的聽著衛衍列了一大串名單,從一班到他們班再到八班,都是高中時暗戀她的同學。
好幾個孔綏連名字和臉都對不上號,其中一個,衛衍一臉無奈地提醒她是課間操,隔壁班站她旁邊的那個。
還有班裡的物理課代表,哇,孔綏聽得隻覺得衛衍在造謠:“誰?範文斌?有一次我有一張要交的卷子一時半會找不到,他站在桌子邊‘嘖‘我……不是——我們說的是一個範文斌嗎?你確定他喜歡人類?”
“……”
衛衍隻想歎氣。
“他‘嘖‘你,‘嘖‘完不也賴在你桌子旁邊不肯走,你找卷子找了多久,他站在旁邊等了你多久。”
孔綏心想:額。
她決定轉移話題:“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衛衍笑了笑:“雖然還在觀察期,但是你都不能讓我牽一下手,有點傷心吧……”
孔綏後槽牙都酸倒了,默默地把手塞到旁邊的少年手中——
少女柔軟溫暖的指尖,碰到身邊人因為常年打排球顛球有一點薄繭的手腕,下一秒,就立刻被包進略微粗糙寬大的手掌中。
衛衍的手熱烘烘的,貼著她的手背。
孔綏抬起頭看了看頭頂蔚藍的天空,眼下的一切都符合任何她看過的純愛向漫畫或者小說……
她試圖感受自己的心跳如雷。
但不幸的發現什麼都沒有。
不知道為何頓時有些心虛,心跳反而加速一些,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孔綏說:“下次想牽手直接說,不要搞那麼多毫無根據的嚇人鋪墊。”
“嗯?不算毫無根據。”
衛衍語氣淡淡的,捏緊了一些掌心握著的手,像是在複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剛才在賽車場,那個騎ninja400的車手,他也在抬頭看你。”
“……”
鷹眼在世。
孔綏拚命將自己的視線控製在正前方,像被狂風吹也不會動那種:“沒發現。”
“他看了你至少三次。”
“……”
真的救命。
“可能是看吳蝶,她剛才有多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沒瞎。”衛衍哼了一聲,“有沒有人看我女朋友我還感覺不到嗎?”
孔綏沒答,抬手把耳邊的幾縷碎發往耳後彆了彆,心想怪不得原本衛衍是和李源他們站在一起的,後來莫名其妙跑在她身邊來,站著。
……她又不是食盆裡的狗骨頭。
“被你說的我超受歡迎。”
衛衍低下頭,瞥了身邊的人一眼。
陽光下,少女皮膚白皙,鼻尖高挺小巧,被高溫暴曬麵頰浮著健康的紅暈血色,唇瓣顏色很淡。
確實不是一眼驚豔的長相,但衛衍清楚,他和孔綏在一起那天能搞到那麼驚天動地,像是高考後第一例爆炸新聞,那絕對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很多男生私底下私聊明確表示過羨慕他。
少年“嗯”了一聲,語調漫不經心,卻又像是在挖坑:“行。你不受歡迎,剛才那個車手也沒在看你。”
“本來就是。是你幻想太多,而且就算他看我,應該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孔綏語氣冷靜。
衛衍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那表情像在看一個完全無情的生物——在這種場合下,他甚至有點欣慰。
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隻是更一步的確認如果那天不是他搶先告白,換一個長得還行的男生上,她也會稀裡糊塗的答應的。
不是說她這個人“隨便”,就是真正的“稀裡糊塗”。
“OK。”衛衍說,“我想太多。”
那個車手長得不賴,聽說還很有錢……他倒也沒必要費儘心思給自己添個勁敵。
兩人沉默下來。
繼續往卡丁車的方向走,靠近賽道,孔綏一眼就看到身著工字背心的男人在卡丁車場邊瞎晃,腳邊是一個廢棄的舊輪胎。
一隻腳踩在那大概又是被哪位客人撞出來的輪胎上,男人單手叉腰,垂著眼,正在講電話。
帶著燥熱微啞的低磁聲音遠遠傳來。
“你說的沒錯,我是少爺,我吃不了這份苦——我現在在想這卡丁車場要麼客人入園提供智商檢測報告,要麼明天倒閉。”
電話裡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江在野響亮的冷笑了聲。
“你不心疼我了,那個高中時看我籃球賽摔破膝蓋會掉眼淚的江藍寶是什麼時候消逝於人海之中的……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掛了電話,一轉身,又跟毛茸茸的小鹿斑比四目相對。
小姑娘站在偏下方的位置仰頭看過來,手還拽在另一個少年的手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