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
陸昭頓時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疲倦感!
如同溫暖的潮水般席卷而來。
這一天對他而言,可謂是‘高強度’!
從絕望中蘇醒,到獲得係統、進行危險的康複訓練、尋找交通工具。
一直來到這裡……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瘋狂壓榨著他剛剛恢複的精力。
陸昭沒有強撐。
他推著購物車,漫步來到寬敞的家居用品區。
那裡展示著各種品牌和型號的床墊,包裝完好。
他隨手撕開一張高端記憶棉床墊的塑料薄膜,直接躺了上去。
床墊柔軟而富有支撐力,完美地承托著他疲憊的身軀。
遠比醫院那張冰冷的病床和超市地板舒服無數倍。
他拉過旁邊貨架上一條未拆封的、蓬鬆柔軟的羽絨被,蓋在身上。
幾乎是頭一沾到那潔白舒適的枕頭。
沉重的眼皮就再也無法睜開。
窗外那透過巨大玻璃幕牆映照進來的、妖異扭曲的血色天光。
仿佛也成了他沉睡的背景板。
無法侵擾這片刻的寧靜。
方舟上的人們。
看著屏幕上安然入睡的陸昭,神色各異。
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如同野草般、燒不儘吹又生的頑強生命力。
被整個文明無情地拋棄在死亡的沙灘上。
卻並未被絕望吞噬。
反而以一種令人驚歎的頑強適應了情況!
然而。
現實的冰冷與宏大的災難尺度,很快將這份感慨凍結。
“他今天是很厲害,像個荒野求生專家……可然後呢?”
“一個人,麵對一個生態係統正在崩潰、即將被宇宙風暴撕碎的世界……他能堅持多久?三天?五天?”
“就算他能找到足夠吃一年的食物,找到最安全的庇護所……一年後呢?那顆塵埃雲可不會跟他討價還價。”
“唉,終究隻會是曇花一現。”
“時間……才是他最終也無法戰勝的敵人啊。”
悲觀與無力的論調再次如陰雲般彌漫開來。
個體的努力與韌性。
在宏觀的、冰冷的宇宙災難麵前。
顯得如此渺小、如此悲壯,仿佛螳臂當車!
就在這時。
蘇雪晴的加密通訊頻道發出了幽微的藍光。
她走到研究艙的隔音力場內部,接通。
“蘇博士,”
頻道那頭傳來技術團隊負責人略顯沙啞和緊張的聲音,
“關於‘螢火’計劃,與地球目標建立初步、穩定、抗乾擾的單向信息流通道……”
“我們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阻力。"
"深空通訊陣列的某個關鍵模塊校準,受到了背景輻射異常的乾擾,重新鎖定和調試需要……”
蘇雪晴直接打斷,聲音不帶任何冗餘:
“忽略過程,給我最終的時間評估。”
那頭沉默了片刻.
隻能聽到快速敲擊虛擬鍵盤和低聲討論的雜音.
最終.
一個沉重的答案傳來:
“最快……最快也還需要七天!”
“蘇博士,這已經是在動用共和國特彆技術儲備、繞過所有非核心安全協議,並假設後續不再出現更大乾擾的前提下……”
“這是我們所能做到的極限預估了。”
七天……
蘇雪晴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屏幕。
畫麵中。
陸昭沉睡的臉龐在血色天光與超市應急燈交織的微光下。
顯得格外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