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遲將她往身側帶了半分,動作不算重,卻恰好隔絕了沈昱安大半的怒火。
他身形挺拔如鬆,垂眸時眼睫在眼瞼投下淺影,聲音低沉平穩,“大哥,她是爺爺請回來的客人。”
“客人?”沈昱安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怒目圓睜地瞪著蘇晚,“你沒聽見她方才那番話?分明是來攪局添堵的!”
蘇晚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個男人怕不是表演型人格。
是他說爺爺生病了,所以她才來的。
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起,掌心微涼的觸感讓混沌的心緒驟然清明。
她忽然厭倦了這無休止的虛與委蛇,不想再為不值得的人耗費半分心神。
她抬眼,目光越過沈昱安那張扭曲的臉,直直落在病床上的老爺子身上。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清晰,“我今天來,也是想親口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老爺子喉間動了動。
以往他總覺得蘇晚這丫頭看著溫順,骨子裡帶著股韌勁,卻也終究是能被沈家拿捏住的。
可今日她這般坦蕩又疏離的模樣,倒讓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前或許從未真正看清過她。
他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空氣瞬間凝固,隻剩下沈昱安粗重的呼吸聲。
“我要和沈昱安解除婚約,徹底分手。”
以前她麵對老爺子的時候會有點緊張,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可是今天,她說出來後卻感覺無比順暢。
事已至此,老爺子失望地閉上眼睛。
“罷了,我累了,依你。”
她聞言,手上捏了捏包帶,微微收緊,抬起頭又看了看沈聿遲,“謝謝。”
沈聿遲沒說話,隻是垂眸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清底,卻能察覺到那深處翻湧的暗流。
蘇晚回頭看著沈昱安這副蠢樣,眼裡像是紮了刺,隻覺得滿心厭煩。
她不再多言,轉身就走,步伐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沈昱安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立刻跟了上去,嘴裡還不停嚷嚷著:“蘇晚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沈聿遲沒有立刻跟上,隻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蘇晚纖細卻挺拔的背影。
……
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裡,沈昱安一把拽住了蘇晚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為什麼這麼堅決地要解除婚約?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
他滿臉戾氣,到現在也不願意承認,過去這段時間裡,他對蘇晚的態度有多惡劣。
因為她不願勉強自己,他便汙蔑她性冷淡,放言要分手;
因為老爺子需要有人照料門麵,他便臨時將她叫回,輕飄飄一句“不分手了”;
因為自己喝多了說錯話闖了禍,他便理所當然地讓她來收拾爛攤子。
蘇晚隻覺得一陣疲憊,猛地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安全距離。
她眼底滿是倦怠,聲音冷得像冰:“沒有。”
“沒有你這麼迫不及待乾嘛?”沈昱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邏輯裡,“蘇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他永遠這樣,自顧自地定義她,從未真正看清過她。
蘇晚忽然冷不丁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隻有徹骨的寒涼。
她眼神冷了幾分,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沈昱安,我已經對你容忍夠久了。我們在一起這麼久,分手吧,彆搞得最後連點體麵都不剩。”
沈昱安被她這番話氣到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剛要破口大罵,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助理的電話。
他接起後,隻聽了幾句,臉色便一陣青一陣白,精彩得像川劇變臉。
掛掉電話,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蘇晚,聲音都在發顫:“你居然發微博了?”
蘇晚平靜地點頭,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既然決定結束了,就不需要再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