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則年輕得多,眉眼間帶著幾分銳氣。
“這味兒......”
年輕人皺起眉,勒住韁繩,抬手在鼻前扇了扇。
風裡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饒是他見識過不少駭然場麵,可這番味道,著實還是讓人不太好受。
許年麵色不變,隻是淡淡道:“聞習慣就好了。”
街道兩旁,屋舍的門窗大多破敗不堪。
牆角,路邊,隨處可見凝固發黑的血跡。
年輕人亦是握緊了刀柄,沉聲道:“都小心些,據說此妖自稱黑衣劍仙,劍氣縱橫,已入鳴骨。”
鳴骨。
這兩個字,讓身後那十幾個緹騎的呼吸,都微微一窒。
“分頭搜。”
許年下了命令,“三人一組,發現任何異狀,立刻發信號。記住,彆逞強。”
“是!”
眾人應諾,很快便分作數隊,朝著不同的方向策馬而去。
許年與年輕人,則領著一人,沿著主街,緩緩向前。
“許哥,你說這妖物,圖什麼?”
年輕人壓低了聲音,不解道:“屠村,占城,它又不吃,難不成是想占山為王?”
“誰知道。”
許年搖了搖頭,“妖魔的心思,你彆去猜,猜來猜去,最後無非就是兩個字。”
“哪兩個字?”
“尋死。”
年輕人沉默。
是了,這便是鎮魔司存在的意義。
無論你是何等大妖,何等神通,敢在人族的地界上這般放肆,那便隻有死路一條。
他們拐過一個街角,眼前是一座私塾。
門已經塌了,裡麵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小小的屍體,都是些七八歲的孩童。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先生,被人用一杆毛筆,從眼眶釘死在了牆上。
他身下的牆壁上,用血淋淋的字,寫著兩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年輕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正準備看看那兩行字寫的什麼。
可便在這時。
一陣令人牙酸的拖拽聲,從長街的儘頭傳來。
三人猛地抬頭。
一道龐大的黑色身影,從彌漫的煙塵中,緩緩走出。
豬首人身。
碩大的豬臉上,血水彌漫,眼中滿是暴虐的猩紅。
它的肩上,竟扛著一根粗大的木樁,木樁頂端,用鐵鏈倒吊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
那女子還在掙紮,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響,顯然是被割去了什麼。
“畜生!”
劉沉怒喝一聲,當即就要拔刀。
一隻手,卻重重地按在了他的刀柄上。
許年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街儘頭那道身影上。
他居高臨下地坐在馬上,聲音平淡。
“黑衣劍仙?”
那豬妖沒有否認,咧開嘴,露出滿口獠牙。
“本想來瞧瞧我兒的蹤跡,無意嗅到了味道,這才進來看看。”
它猩紅的眸子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許年身上。
“沒想到......還真是鎮魔司。”
年輕人麵色古怪。
兒子?
這妖物,還有兒子?
許年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道:“我不知道你什麼兒子,我也不在乎你的兒子。”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
“現在,鬆開她,我會讓你死得好受些。”
豬妖的目光,也是徹底冷了下來。
它沒有再說什麼。
也不需要再說什麼。
鎮魔司的人出現在附近。
它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滔天的殺意,自它身上轟然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