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身子一顫,不敢再接話。
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官道上,八匹神駿的黑馬,正不緊不慢地朝著村口走來。
馬上的人,個個腰挎橫刀,神色冷硬。
“爹......他們......他們進村了。”
...
眾人略微打聽一番,便找到了黑水村。
一行人打馬而入。
村裡的土路坑坑窪窪,兩旁的屋子破敗不堪,泥坯牆上滿是裂紋。
偶有幾個村民見了他們,隻是呆呆地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手中的事。
趙虎勒住馬,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娘的,這村裡的人,眼睛都瞎了?”
鎮魔司在百姓之間,名聲算不上好,可也絕不至於被人這般無視。
老王騎在他旁邊,聞言,隻是搖了搖頭。
就在此時。
村子深處,一間瞧著比彆家大了些的土屋裡,走出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年輕力壯的小夥,手裡都拎著鋤頭、草叉之類的農具。
老漢走到隊伍前,站定,渾濁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為首的劉沉身上。
“幾位官爺,風塵仆仆,想必是為黑河一事而來吧?”
“你是何人?”
“回官爺的話,老漢便是黑水村的村正,姓張。”
“哦...我等奉命前來調查黑河異變一事。”
劉沉開門見山,“順便,找幾個人。”
“官爺們辛苦了,快......快屋裡坐。”
劉沉沒有動,隻是看著他,“不必了,我們隻問幾句話。”
老漢也不堅持,隻是歎了口氣,“官爺想問什麼,便問吧,咱們這些泥腿子,知道的都告訴官爺。”
這般配合的態度,倒是讓劉沉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堵了回去。
他頓了頓,才開口問道:“半月前,可有一隊與我等著裝相似的人來過?”
“有,有。”
老漢連連點頭,“也是為了黑河的事,來村裡問了幾句話,後來......便說是去找那作祟的妖魔,再也沒見著人影。”
這話一出,劉沉身後的幾個漢子臉色皆是一變。
“他們可曾說過,要去何處抓妖?”
“說了。”
老漢點了點頭,“官爺們說,那妖物就在這黑河裡。”
“......”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這黑河從東到西,綿延上百裡。
妖物在河裡,又如何尋找?
就在此時,薑月初忽然開了口。
“我等來時,曾在上遊的龍王廟,見過一個叫阿水的女童。”
她聲音清冷,目光平靜地落在老漢臉上。
“她說,村裡曾有個叫杏兒的姑娘,懷上了妖胎,被村裡人沉了塘,可有此事?”
話音落下。
老漢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身後那幾個拎著農具的年輕人,更是臉色大變,握著鋤頭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過了許久。
那老漢才長長地歎了口氣,“家門不幸啊......”
“不瞞各位官爺,那杏兒......便是我那苦命的女兒......被妖魔迷了心竅,不清不白地......懷上了妖胎。”
“我張家在黑水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出了這等事,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村裡人戳著我的脊梁骨罵,說我養了個不知廉恥的臟東西!”
“我氣啊!我恨啊!我把她關在柴房裡,三天三夜不給飯吃,想讓她把那孽種打掉,可她......她寧願餓死,也要護著那妖孽!”
“後來......後來村裡的族老做主,說此等妖邪之女,留不得,會給村子招來災禍。”
“我......我親手......親手把她裝進了豬籠,沉進了這黑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