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如潮水般退去。
薑月初身上的赤色虎紋緩緩隱沒,一頭血發也恢複了烏黑。
她收刀而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脫力感如潮水般湧來,讓她身子微微一晃,但總算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昏過去。
【擊殺鳴骨境生物,獲得其道行四百二十年】
薑月初皺起眉頭。
嗯?
沒有收錄的提示?
這不應該。
按理說,這頭鯰魚精實力已達鳴骨,還能控水驅泥,手段詭異,絕非凡品,怎麼會連被收錄的資格都沒有?
難道是百妖譜的品味太高,看不上這種水產?
她心念電轉,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連之前那頭豬都能看上,不至於看不上眼前這頭凶悍妖物。
那問題出在哪?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結果。
“罷了罷了,以後多殺點妖物,總能找到其規律的......”
如此這般安慰自己過後。
她看著那具龐大的妖屍,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等......
《血食功》!
可眼下之際,這麼多眼睛看著,她反倒不好施展。
不遠處,劉沉掙紮著從泥地裡爬起來。
“劉隊正,你沒事吧?”
趙虎也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他傷得倒是不重,隻是被那股妖氣震得七葷八素,這會兒腦子還嗡嗡作響。
“死不了。”
劉沉擺了擺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薑月初。
注意到他的關注,趙虎也順著他的眼神看去。
“薑......薑姐......”
趙虎小心翼翼地湊到薑月初身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您也沒事吧?”
他現在是徹底服了。
心服口服。
什麼細皮嫩肉,什麼小娘們,去他娘的。
這位姑奶奶一根手指頭,怕是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沒事。”
她搖了搖頭,隨後看向掙紮著爬起來的劉沉。
“這妖物的屍首...如何處理?”
劉沉一愣,“按照規矩......若是方便,需將其完整運回都司府庫,妖魔身上,有不少東西都是煉丹製器的上好材料。”
“那若是不方便呢?”
“若是不方便......”劉沉苦笑一聲,指了指這片爛泥潭,“便隻能取下些緊要的部分,比如妖丹、筋骨,或是些特殊的鱗皮,其餘的,也隻能就地拋棄了。”
“哦......”
薑月初有些鬱悶。
老子辛辛苦苦,又是燒道行又是開妖化,拚死拚活打下來的戰利品,結果還不歸自己?
日了狗了。
她的眼神在妖屍和劉沉之間來回掃視,一個儘地唉聲歎氣。
劉沉在鎮魔司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是有的。
見她如此神色,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非常貼心地主動開口:“此地偏僻,這妖物屍身又太過龐大,想要運回去,著實不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傷員,一臉沉痛地繼續道:“弟兄們傷得不輕,需儘快返回涼州府醫治,實在不宜再耽擱。”
“薑姑娘。”
劉沉忽然看向她,語氣鄭重,“你此次斬殺鳴骨大妖,居功至偉,但如今弟兄們都受了傷,不如再勞煩你,將這妖物屍首處理了?”
眾人皆是一愣。
不是。
劉沉這是何意?
若不是薑月初,他們這隊人,今天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交代在這。
如今還讓人家一個小姑娘去處理這血肉模糊、腥臭熏天的妖屍?
趙虎瞬間不樂意了。
“這等粗活,怎能勞煩薑姐親自動手?薑姐您歇著,還是我來吧!”
說著,他便從腰間摸出一柄專門用來處理妖屍的小刀,一副隨時準備開工的架勢。
薑月初瞥了他一眼,手中的拳頭緊了幾分。
劉沉見狀,眼皮跳了跳,趕緊給趙虎使了個眼色。
不是。
平時怎麼沒見這小子這般傻逼?
趙虎被他瞪得一愣,撓了撓頭,後知後後覺地反應過來,頓時老臉一紅,連忙對著旁邊幾個同樣懵逼的漢子招手。
“都愣著乾嘛?沒聽見劉隊正的話?趕緊的,搭把手,把那幾個傷得重的弟兄先抬到乾淨地方去!”
“哦哦哦......”
眾人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將那三個昏迷不醒的同僚抬離了這片泥潭。
劉沉也順勢帶著剩下的人,以“警戒四周,防止有其他妖物被血腥味吸引”為由,非常識趣地退到了幾十步開外。
很快,回水灣的泥潭邊,便隻剩下薑月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