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月初很無奈。
非常無奈。
人怕出名豬怕壯,這話真不是說著玩的。
鎮魔司,何等威嚴之地?
往日裡,尋常百姓路過門口,都得繞著走,生怕沾上半點煞氣。
可現在。
鎮魔司的大門外,儼然成了涼州府一景。
每日清晨開始,便陸陸續續有人聚集。
有搖頭晃腦,自詡風流的年輕書生。
有身穿綾羅,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的公子哥。
甚至還有些膀大腰圓,卻滿臉羞赧的漢子。
他們也不喧嘩,就那麼守在門口,伸長了脖子,隻為能遠遠地看上一眼那傳說中的斬蛟仙子。
這日,薑月初正準備回自己的小院。
剛走到鎮魔司大門口,便聽見外麵一陣小小的騷動。
“來了來了!薑大人出來了!”
薑月初麵色一沉,抬步便要走出去。
“大人!大人留步!”
一個白麵書生擠到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卷畫軸,“薑大人,在下不才,為您畫了一幅丹青,還請仙子......”
他話未說完,旁邊一個錦衣公子哥便嗤笑一聲,一把將他擠開。
“畫個畫算什麼本事?”錦衣公子手裡托著一個錦盒,滿臉傲氣,“薑仙子,我爹是福運樓的掌櫃!這顆東海夜明珠,價值千金,贈予仙子,聊表心意!”
“大人,彆聽他的,他爹就是個開酒樓的!我家是開綢緞莊的!”
“大人看看我!我......我活好!”
守門的鎮魔衛臉都黑了,拔出腰刀,厲聲喝道:“都退後!此乃鎮魔司重地,再敢喧嘩,一律拿下!”
可這幫人,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是半點不怕。
“官爺,我們就是仰慕薑大人,沒有歹意啊!”
“是啊是啊,見一麵,我們就走!”
“......”
守門的鎮魔衛臉皮抽搐,手背上青筋畢露,卻又無可奈何。
“頭兒,真就這麼看著?”
一個年輕的鎮魔衛咬著牙,低聲問道。
年長的校尉歎了口氣,搖搖頭:“不然呢?真把他們全抓了?這些人裡沒犯什麼大罪,最多打幾板子,罰些銀錢,總不能全砍了吧?”
這話,說得幾名鎮魔衛一陣牙酸。
是啊,總不能全砍了吧?
但此時的薑月初,腦子裡卻實實在在地閃過了這個念頭。
草......
真想全特麼砍了。
可一想到魏合今日還特地派人過來傳話。
“我知道你煩,但忍一忍,千萬莫要衝動,這風頭一過,百姓們也就忘了。”
顯然,魏合怕是真的怕她一怒之下,在鎮魔司門口開無雙了......
薑月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沸騰的殺意。
她抬起眼簾,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眾人,薄唇輕啟。
“滾。”
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她,讓開了一條道。
薑月初沒再多說半個字,徑直穿過人群,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可她人還沒走遠,身後又開始議論起來。
“你......你們聽見沒?仙子......仙子跟我說話了!”
“放你娘的屁!”
旁邊的錦衣公子哥一把將他推開,神情倨傲中帶著一絲狂喜,“她明明是對我說的!她看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