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什麼人與妖勢不兩立這些話,對於他而言,更是算個屁話。
想通了這一節,男子瞬間氣息一收,伸出手指,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笑道:“魏大人說笑了,本王不過是隨口一問,何必如此緊張?”
“既是如此天驕,本王若是扼殺了,倒顯得我沒有容人之量。”
“此番前來,也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魏合心中長舒一口氣,拱了拱手。
“不過......”
男子話鋒一轉,“本王雖然不找她麻煩,但白蛟一族心眼可沒本王這麼大。”
“死了個嫡係,它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回去告訴那女娃娃,讓她自求多福吧。”
說罷。
男子大袖一揮。
轟——!
狂風平地而起,卷起漫天沙塵。
待到風沙散去。
那道高大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隻留下一根金紅色的翎羽,在風中緩緩飄落。
“對了,替我將此物轉交給那女娃娃,今日之事,算是她欠本王一個人情,若是日後她真成長起來,登臨絕巔......看在這根翎羽的份上,可不能殺本王。”
“.......”
...
金紅色的身影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化作一隻翼展數丈的神俊妖禽,渾身流淌著燦爛的金光。
正是卯日妖王本相。
它振翅高飛,轉瞬便至高空,隱入雲層之中。
隻是飛出沒多遠,心中卻還是有些狐疑。
雖然那魏合說的話,不似作偽,可到底也隻是他一麵之詞。
“不行。”
“本王得回去看一眼。”
“若是真的也就罷了,若是假的......”
卯日妖王雙翅一震,正欲調頭折返。
然而。
就在它剛剛轉身的一刹那。
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在了半空。
隻見前方翻湧的雲海之上。
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道人影。
青色道袍,腳踩芒鞋,滿頭銀絲如雪,卻挽了個隨意的道髻,插著根枯木削成的簪子。
麵色紅潤,皮膚光潔如嬰孩,正是所謂的鶴發童顏。
老道士笑了笑,“你這隻小雞仔,不在西域趴窩下蛋,跑到貧道這隴右地界來公乾?”
小雞仔?
聽到這個稱呼,卯日妖王氣得七竅生煙。
可它卻不敢發作。
“前......前輩說笑了,晚輩......聽聞隴右風光無限,大漠孤煙,長河落日,仰慕已久,特來一觀。”
老道士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哦?隻是逛逛?”
“千真萬確!”
卯日妖王連忙賭咒發誓,“晚輩入關以來,一直恪守本分,從未傷過一個人族百姓,更未動過一草一木!”
“哪怕是方才在那涼州都司,也隻是找那魏大人敘敘舊,喝了杯茶,便走了。”
“前輩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老道士點了點頭,似乎是信了它的鬼話,“既如此,那倒是貧道錯怪你了。”
卯日妖王心中大喜,連忙順坡下驢。
“哪裡哪裡,是晚輩不懂規矩,驚擾了前輩清修。”
“既然誤會解開,那晚輩就不打擾了,這就回西域,這就回西域!”
說著,它雙翅一震,就要開溜。
“慢著。”
卯日妖王身形一滯,轉過頭,“前輩......還有何吩咐?”
老道士笑眯眯地看著它。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你既有雅興賞景,正好,貧道那山上的景致也不錯,不如隨貧道回去,在山中小住個三五日,喝喝茶,論論道,豈不美哉?”
“多謝前輩美意,下次!下次一定登門拜訪!”
老道士眯起眼,“真不去?”
“真不去!真不去!”
卯日妖王哪裡還敢多待。
整隻雞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朝著西域方向瘋狂逃竄。
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天際儘頭。
隻留下一串驚慌失措的殘影。
“......”
老道士看著那道遠去的血光,並未追趕。
隻是仰頭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若不是看在當年為我大唐帶路的份上,豈能真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