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高達數丈,兩扇厚重的玄鐵門板上,鑄著兩顆猙獰獸首,雙目赤紅,口銜銅環,隱約透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目光下移,落在門前。
十二名身著黑甲的衛士,分列兩旁,並非佩刀尋常鎮魔衛的橫刀,而是手持長戟。
薑月初隻是一眼,眼皮便是一跳。
竟皆是鳴骨境。
在隴右都司,鳴骨境,莫說隊正,哪怕是校尉一職,也是綽綽有餘。
沒想到在這長安總司,這等好手,竟隻能淪為看大門的?
薑月初心中感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牽著赤瞳駒,緩步上前。
“止步。”
還未靠近台階,兩柄長戟便交叉而下,攔住了去路。
一名看似領頭的黑甲衛士跨前一步,上下打量著少女。
金線繡獸......這是起碼六品郎將方能穿戴的規製。
再看那繡獸,正是隴右都司的金猊。
領頭衛士低下頭,客氣道:“不知大人,來總司有何公乾?”
心中卻暗自嘀咕,這般年輕,又是郎將......隴右都司這麼好混?
往日裡也不乏有世家子弟,仗著家裡的蔭蔽,去各個道州的都司裡掛個閒職,混個兩三年資曆,再調回京城總司鍍金。
這種事,大家心照不宣。
回去自己要不要也向老爹去說說情?
去隴右混個幾年......說不定回來都能混個偏將當當。
他腦子胡思亂想著,卻聽見少女的聲音傳來:“在下入京,是為求武廟靈印。”
薑月初頓了頓,又道:“敢問,崔偏將可在?”
聞言,領頭衛士心中一抖。
“武......武廟?”
“有問題?”
“沒......沒問題!”
臥槽!
入武廟,求靈印,起碼是成丹後境的境界。
這少女,竟已是成丹境的高手?!
十七八歲的成丹圓滿?
這他娘的是打娘胎裡就開始練功了不成?!
當下,他猛地回過神來,原本心中的一點輕視也煙消雲散。
“崔將軍正在堂內議事,卑職這就去通報,隻是今日事忙,怕是要多等片刻。”
說著,他側身讓開一條道,“大人不如先進偏廳稍作歇息,喝口熱茶?”
“不必了。”
薑月初擺了擺手,並未挪動步子。
若是記憶沒錯,那武廟並不在這總司衙門之內。
這時候進去,到時候還得再折騰出來。
多麻煩......
“快去吧,我就在這等。”
衛士不敢耽擱,轉身一溜煙走了進去。
長街寂寥。
薑月初伸手撫了撫赤瞳駒的鬃毛。
沒過多久。
門內忽然傳來一陣腳步。
薑月初抬眼望去,幾道身影大步跨過了門檻。
一個個麵色凝重,腳下生風,似乎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為首一人,是個兩鬢斑白的老者,身披玄色大氅,臉上滿是肅殺之意。
“見過副指......”
守門的人正要行禮。
“滾滾滾......”
老者大袖一揮,腳下步子未停。
守門的幾個,隻能苦笑著退到一旁,連個屁都不敢放。
門外的台階下,早已有人牽來了幾匹赤瞳駒。
顯然,排場不小。
薑月初牽著馬,往邊上挪了幾步。
倒不是心中發怯......繼續站在門口堵著,有沒事找事的嫌疑......
為首的老者上了馬,一抖韁繩,正欲揚鞭而去。
跟在他身後的一名年輕人,一隻腳剛踩進馬鐙,目光隨意地往旁邊掃了一眼,有些遲疑。
“薑...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