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達解釋道,“通體青碧,內蘊血絲,雕工極為古樸,非是中原常見之法。”
“其名為......青鳥龍紋佩。”
薑月初眉頭微蹙。
並未聽說過。
魏文達苦笑一聲,接著道:“你年紀尚輕,且這東西乃是宮中秘辛,你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此物,乃是當年明妃娘娘入宮之前的貼身之物,據說是其母族傳承下來的至寶,材質特殊,遇水則沉,遇煙則浮,且那雕工乃是已失傳的透雕技法,內裡的龍紋隨著光線流轉,仿佛活物......這世間,獨此一枚,絕無仿造的可能。”
“當年明妃慘死,其玉佩便下落不明,沒想到...倒是在你父親書房中發現。”
聽到這裡。
薑月初也算是聽明白了。
關鍵就在這裡。
明妃的貼身之物,且是入宮前便一直佩戴在身的至寶。
為何......會出現在一個禮部侍郎的書房之中?!
若說是賞賜,斷無可能。
宮妃的貼身之物,哪怕是賞賜給娘家人,都要經過內務府造冊登記。
更何況是賞賜給一個外臣?
這不僅不合規矩,更是大忌!
“更讓老夫沒法子的是......”
“自打入了獄,無論老夫怎麼審,怎麼問,甚至是私底下暗示他辯解兩句。”
“你父親薑洵,卻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人證物證俱在,犯人又拒不開口,老夫能做的,也隻能是頂著壓力,借口疑點重重,先這麼拖著......”
“但也拖不了太久了。”
薑月初沉默了。
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這便宜老爹......
該不會膽子這麼大,真特麼的給皇帝戴了頂綠帽子吧?!
不對......
若是僅僅與妃子私通,那為何又要與妖魔勾結?!
完全可以趁亂私奔啊!
何至於讓妖魔入宮,還害死了明妃。
除非......
那一夜,他入宮並非為了私情。
“你且安心在司裡辦差,這牢裡的事,老夫會幫你盯著,若是你父親鬆了口,老夫自會想辦法傳信於你,莫要私底下去見你父親,切記切記。”
“多謝魏公。”
薑月初站起身,神色已恢複如常。
“今日之言,晚輩銘記於心。”
“這案子,還請魏公再拖上一段時日。”
魏文達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終,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去吧。”
...
離開魏公的書房,深秋的寒風吹過,整個人的腦子瞬間清醒不少。
還沒等她站穩,一道身影便從廊下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月初!”
魏清顯然是在這風口裡站了許久,鼻尖凍得通紅,兩隻手攏在袖子裡,眼巴巴地湊上前。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往書房緊閉的門縫裡瞅了一眼,確定自家老爹沒跟出來,這才壓低聲音,一臉緊張地問道:
“怎麼樣?怎麼樣?”
“我爹那張臉,平日裡在衙門裡板著也就罷了,回了家也跟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似的。”
魏清伸手挽住薑月初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沒難為你吧?若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老頭子年紀大了,多少有點不正常......”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
薑月初原本有些沉鬱的心情,稍稍散去了一些。
“魏公是個講道理的人,隻是敘敘舊,聊了些陳年往事罷了。”
“誒?”
魏清狐疑地眨了眨眼。
敘舊?
說起來。
她還不知道月初的家世。
但看著薑月初那張平靜的臉。
魏清也知道,有些事,對方不願說,自己還是不要去問了。
“行吧行吧,沒受氣就行。”
魏清吸了吸鼻子,重新露出了沒心沒肺的笑臉。
“既然正事談完了,那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那流觴宴的事兒,走走走,去我房裡......”
薑月初任由她拖著往後院走。
目光落在前方那個嘰嘰喳喳的身影上,心中卻是暗自歎了口氣。
既然魏氏父子倆都默契地選擇沒有將自己的身世告知魏清。
那自己,又何必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