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家夥去了也有四五日了吧?”
“按理說,以那種蓮境的腳程,哪怕是一路遊山玩水,此刻也該到了涼州,不管成與不成,都該回來了。”
正嘀咕著。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
“大王!大王!不好了!”
一隻鼠妖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甚至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卯日妖王直起身子,連忙問道:“如何了?發生甚麼事了?!”
鼠妖回憶起在涼州府的所見,渾身哆嗦:“白蛟一族的兩位妖王......死了。”
“瓦特?!”
鼠妖哪裡敢抬頭:“小的親眼所見,就在涼州城外,兩具妖屍,被鎮魔司的人用鐵索拖著,一路招搖過市,遊街示眾......”
聞言。
卯日妖王倒吸一口涼氣。
鼠妖一族,最擅隱匿氣息,打探消息。
既然它敢這麼說,那這事兒......八成是真的。
可是......
憑什麼?
雖然嘴上咒著兩條長蟲死在那邊。
可眼下真發生了,反倒把他整不會了。
那老道士雖然是半步燃燈。
但畢竟壽元將近。
兩頭正值壯年的種蓮妖王,真要跑,不可能一頭也跑不掉!
除非......
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除了那老道坐鎮隴右,大唐還有其他高手!
“好險......”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什麼儀態不儀態了。
“我就說嘛,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頭,能斬殺成丹白蛟,背後怎麼可能沒人?”
“得虧本王跑得快......”
“若是當初本王腦子一熱,真的動了手......”
想到蛟戾和蛟玄的下場。
卯日妖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行!”
“這裡不能待了!”
“那兩個蠢貨死了,白蛟一族肯定會發瘋,到時候要是查起來......”
“還有那大唐那邊,萬一殺得興起,順手來邊界遛個彎......”
卯日妖王越想越怕。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腳踢開那隻還在磕頭的鼠妖。
“傳令下去!”
鼠妖被踹了個跟頭,也不敢喊疼,連忙爬起來跪好,豎起兩隻尖耳朵。
“大......大王有何吩咐?”
“可是要點齊兵馬,殺向涼州,為兩位妖王報仇雪恨?”
“報你大爺的仇!”
卯日妖王沒忍住,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力道不輕,直接把那鼠妖踹得滾出去好幾丈遠。
“你個蠢貨!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不成?”
他背著手,在殿內焦躁地踱步,華麗的翎羽大氅隨著他的動作亂顫。
“如今兩條長蟲死了,白蛟一族那幫老不死的肯定要發瘋,到時候若是傾巢而出......”
“咱們待在這西域邊陲,那是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
鼠妖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道:“大......大王,咱們這是要......逃跑?”
卯日妖王眉毛一豎,故作鎮靜道:“本王離家四千載,歲月悠悠,甚是想念族中父老。”
“金雞嶺的日出,梧桐樹下的清風......”
說到動情處,他甚至還擠出了兩滴淚。
“本王決定了!”
“即刻啟程,率領部眾,回族中探親!”
“這一去......怕是要住上一段時日了。”
鼠妖嘴角抽搐。
這就是活了六千年的大妖嗎?
這見風使舵的本事,當真是讓鼠輩都自愧不如。
不過它也不敢多言,連忙磕頭:“大王英明!大王仁孝感天動地!小的這就去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