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任由這兩人大眼瞪小眼,這頓飯怕是要吃得比上墳還沉重。
好在。
還有個魏合。
見氣氛有些凝滯,連忙起身斟酒。
“來來來!”
“今日難得諸位齊聚一堂,也是咱們的緣分!”
“這一杯,我先乾為敬!”
說罷。
一仰脖,將杯中烈酒飲儘。
席間的氣氛總算是活絡了些。
紀疏雨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此時也不顧什麼淑女形象,正抓著一隻羊腿啃得滿嘴流油。
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唔......好次!”
“師兄你嘗嘗,這羊肉比京城裡的香多了!”
遊無疆看著自家師妹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眼角微抽。
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四周。
卻見薑月初正慢條斯理地夾著菜,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而那徐長風,也是自顧自地飲酒,目不斜視。
遊無疆這才鬆了口氣,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原本拘謹的氣氛,也隨著酒氣的升騰而漸漸消散。
薑月初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在座的四人。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揚。
魏合正喝得興起,見狀不由一愣。
“大人因何發笑?”
薑月初搖了搖頭。
“沒什麼,隻是覺得有些有趣......”
“咱們這一桌子人,兜兜轉轉,好像全是京城裡出來的,如今卻都聚在隴右道......”
眾人麵麵相覷,仔細一琢磨。
還真是這麼回事。
一個是當朝長公主,一個是將門世子。
遊無疆乃是金袍巡察使,更是大唐年輕一輩第二人物。
至於紀疏雨...能是遊無疆的師妹,自然出身不低......
再加上魏公的兒子,魏合。
若是放在京城。
這幾位聚在一起,那便是頂級的權貴圈子。
可如今。
齊齊聚在這邊陲之地。
遊無疆愣了半晌。
忽然舉起酒杯,竟是極其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薑大人所言極是。”
“人生何處不相逢。”
徐長風亦是舉杯。
紀疏雨咽下嘴裡的肉,也慌忙舉起手裡的酒。
“乾。”
杯盞相撞。
幾顆來自京城的心。
在此時此地。
竟是有了幾分莫名的契合。
窗外風沙,依舊。
屋內。
卻是酒暖,人安。
...
妖庭與隴右邊境處。
狂風卷沙,冷月如鉤。
兩道流光,一金一白,正如流星趕月,撕裂了漫天雲海,直奔東方而去。
金光在前,勢如破竹,雙翼鼓蕩間,便有那風雷滾滾之聲,震得下方群山萬壑都在瑟瑟發抖。
白光在後,雖顯費力,卻也勉強跟得上那金光的遁速。
前方那金光之中,傳來一聲嗤笑。
“你這把老骨頭,不好好在西域等著,非要跟上來作甚?”
後方。
蛟魔化作人形,蒼老的麵皮微微抽搐。
“小聖王說笑了。”
“小聖王神威蓋世,乃是我西域妖庭萬年難遇的天驕,那人族雖有些手段,但在您麵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插標賣首罷了。”
“隻是......”
蛟魔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了幾分。
“這隴右地界明麵上,還有一位半步燃燈的老道,在那荒山野觀之中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