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境之後,便是聞弦。
聞弦而知雅意,便是初窺門徑。
鳴骨震髓,便是脫胎換骨。
合道成丹,便是窺得登堂。
點墨畫魂,便是有了神意。
種蓮開花,便是道基已成。
觀山望道,便是看見了路。
而在這觀山之上......
便是燃燈!
點燃心燈,照亮前路。
從此我不見天地,天地亦不見我。
唯有那一盞心燈,長明不滅。
遊塵子雖隻是半步燃燈。
但...
足以滅殺眼前這頭觀山老蛟!
“破。”
一字吐出。
如言出法隨。
那輪青色大日,迎著墜落的慘白圓月,緩緩升起。
轟——!!!
沒有絲毫懸念。
在青色大日麵前,那看似恐怖的圓月黑海,便如那泡沫一般,瞬間崩碎。
“噗——!!!”
蛟魔一口老血狂噴而出。
身上的灰袍早已炸裂,露出裡麵布滿裂痕的身軀。
氣息萎靡,狼狽不堪。
“你......”
蛟魔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驚駭。
“你......你的心燈......燃了?!”
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半步燃燈,與真正的燃燈,雖隻差半步。
但與觀山,便是天塹!
方才那一擊。
雖然還未完全脫離術法的範疇,但其中蘊含的意境......
遊塵子收回手指。
周身青氣繚繞,宛如謫仙。
他並未乘勝追擊,隻是冷冷地看著蛟魔。
“貧道的心燈,雖未全亮。”
“但要殺你,足夠。”
蛟魔下意識地回頭,望向涼州城的方向。
沒有衝天的火光。
沒有淒厲的慘叫。
甚至連那乾坤妖王的氣息,都......消失了?
“這......”
蛟魔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
那可是金翅大鵬的血脈!
手持族中重寶,身負極速神通。
哪怕不敵,也斷然不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除非......
涼州城裡,還有比這老道更恐怖的存在?!
想到這。
它哪裡還敢停留?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道長手段高明,老朽甘拜下風!”
“告辭!”
說罷。
它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條百丈白蛟。
也不管什麼顏麵不顏麵了。
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著西域方向瘋狂逃竄。
速度之快,竟是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
遊塵子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並未追趕。
他微微皺眉,轉頭望向涼州城的方向,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怪哉......”
“怎會消失得這般乾淨?”
...
前一刻。
乾坤妖王還立於雲端,金甲耀日,不可一世,視涼州城如掌中玩物。
下一刻。
天地倒懸,日月無光。
喧囂的涼州城,不見了。
連那腳下的大坑與頭頂的蒼穹。
亦是在這一瞬,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這霧,非是凡間晨露之霧,亦非山林瘴氣之霧。
乃是那海市蜃樓,虛實難辨,混混沌沌,不知上下,難分東西。
“是何妖法?!”
乾坤妖王心中大駭,眼眸亂顫,卻看不穿這迷障分毫。
他猛地將手中方天畫杆戟橫在胸前,厲聲喝道:
“狗狗祟祟!躲在暗處算什麼本事?!有種與本王來堂堂正正,決一死戰!”
聲音如滾雷,在這白霧之中炸響。
然而。
這聲音卻不曾傳遠,反倒是如同被這詭異的霧氣吞噬了一般,隻在周身三丈之內回蕩。
甚至,還有回音傳來。
那回音層層疊疊,仿佛有無數個自己在耳邊嘶吼,震得他耳膜生疼。